“哎喲喂~北大高材生~好厲害哦~”
陰陽怪氣的聲音從牆邊飄來,楠姐扭著腰肢走了過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緊身黑毛衣,牛仔褲,紅唇奪目,跟周彤的學生風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她走到攤主旁邊,隨手拿起個陶罐掂了掂,眼皮都沒抬:“老爺子,別理她。這年頭啊,唸書把腦子念傻的人多了去了。滿嘴法律道理,懂個屁的江湖規矩。東西老不老,值幾個錢,那得看買主眼力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輪得到外人充大瓣蒜?”
周彤猛地轉頭,目光如電射向楠姐:“江湖規矩?規矩就是製假販假,坑蒙拐騙?你知道這些贗品流入市場,會對考古研究造成多大幹擾,會讓多少人上當受騙?”
“哎喲,好大的帽子喲~”
楠姐把陶罐一丟,拍拍手,走到周彤面前。
她即便穿的平底鞋,身高也比周彤高了小半頭:“周大小姐,您清高,您了不起,可地攤上的玩意兒,真真假假,混口飯吃而已。您那套保護文物的道理,去跟...你爹講去啊。”
楠姐陰陽怪氣的功夫也是不低,暗指週一鴻的嘉德也用故事包裝騙人。
周彤聽完,臉瞬間漲紅:“好你個盜...好你個不要臉的,竟然汙衊嘉德。”
楠姐自然不會接這頂大帽子,輕輕從周彤手裡抽走銅錢,隨手丟回攤主的髒布上,對老頭使了個眼色:“老爺子,收攤吧,今兒碰上文化人掃街了,晦氣。”
老頭如蒙大赦,趕緊捲起攤布,溜了。
周彤看著揚長而去的老頭,徹底火了:“你...”
我頭皮一麻,硬著頭皮上前,打圓場道:“大小姐,楠姐,都是自己人,別傷了和氣,楠姐她說話直,沒惡意。”
“沒惡意?”周彤冷笑,“縱容造假,混淆視聽,這叫沒惡意?你們這幫人,跟那幫製假販假的,根本就是一路貨色。”
楠姐一聽不樂意了,柳眉倒豎:“小丫頭片子,老孃走江湖的時候,你還在學校裡背教科書呢,我告訴你,別到時候見了真傢伙,嚇得尿褲子。”
周彤氣得渾身發抖,上前一步,拳頭緊握,眼瞅著就要從陰陽怪氣升級成全武行,我趕緊給金胖子和阿歡使眼色,一人一邊,半勸半拉地把兩位姑奶奶拉開。
“行了行了,都少說兩句,正事要緊,正事要緊。”
我嘴裡發苦,心裡哀嚎。
這巴蜀之行還沒開始呢,團隊內部先炸了鍋。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學院派,一個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的江湖老手,這往後實地考察的日子,可咋過啊?
好不容易分開了,周彤冷著臉往潘家園外走,隱約還能聽見裡面風裡傳來她冷硬的嗓音:“我們必須約法三章!”
往反方向走的楠姐則一臉不屑:“呸!老孃用你教?”
我和金胖子。阿歡蹲在原地,面面相覷。
金胖子掏出煙,點了一支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個菸圈,幽幽道:“小神仙,胖爺有點懷念鄭耀祖了怎麼事兒?”
我望著灰濛濛的天,無言以對。
鄭耀祖有槍不假,可是他好糊弄啊,一幫人三言兩句,就能把他唬得團團轉。
這兩位可好,惹又惹不起,騙又騙不過,這趟活兒...搞不好比下鬥還累。
阿祖,我想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