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,而後重重點頭。
不管週一鴻是出於什麼目的,但雪中送炭的這份人情,我薛亮記下了。
沒再磨嘰,我快步回到帳篷搖醒金胖子和阿歡,將楠姐的遺體小心翼翼地用毛毯裹好,合力抬了出來。
水晶棺的棺蓋已經被工程隊的人推開,我們三人屏住呼吸,一點一點湊近。我託著左邊。金胖子託著右邊,阿歡則託著腦袋。
「準備好了沒?」
「一。二。三,放。」
號子聲落下,我們三人的手臂託著楠姐,緩緩下沉。
棺內寒氣四溢,我們極其輕柔地將楠姐放了進去。
「呼——」
我長長出了口氣,隨即招呼工人抬起棺蓋,準備重新合上。
看著楠姐安詳的臉龐,我心臟又疼了一下。
「對不起,讓你躺在這種地方,若是早知。。。算了,沒有如果,」我心中默唸,「你等等我,一定等等我。無論珠子在天涯還是海角,藏在九幽之下還是黃泉盡頭,我一定給你找來。你信我。」
棺蓋緩緩合攏,嚴絲合縫。
楠姐的身影隔著晶瑩剔透的棺壁,顯得有些朦朧。
我們三人站在車廂裡,對著棺槨默然良久,直到寒氣浸得骨頭有些發疼,才依依不捨地跳下車廂。
守在旁邊的灰背心漢子一直沉默地抽著煙。
見我們下來,他將菸蒂扔在地上,用靴底狠狠碾滅,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車廂後,準備關門。
「唉,師傅,」我下意識上前一步,攔了一下,「你們……連夜出發?」
漢子點了點頭,動作沒停,繼續拉門。
「去哪兒?」我追問。
看得出來,這漢子嘴巴很緊。
他扭頭瞥了一眼周一鴻的方向,應該想詢問老闆意見。
不太巧,週一鴻正背對著我們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另一輛皮卡的後車廂,嘖嘖稱奇,似乎沒注意這邊。
見狀,漢子壓低聲音道:「京城。具體地方,我不能說。」
說完,他不再給我們任何發問的機會,利落地關緊車廂門,鎖好,轉身就爬上了駕駛室。
我還想再問什麼,肩膀卻被金胖子按住了。
他對我默默搖了搖頭,眼神複雜。
我肩膀一鬆,那股強撐著的勁兒忽然洩了大半,只能眼睜睜看著皮卡發動,載著水晶棺和棺中的楠姐,駛離了營地,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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