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簡單掃了幾眼,就知道這是盛唐的官窯器,胎質細膩,釉色流淌自然,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是嘉德從洛陽地區搞回來的。
再說那青銅鼎,乃是西周中期的食器,西周王室的御用品,價值少說三萬大洋打底……
該死的,我為什麼會用「大洋」來度量價值。
我搖了搖頭,把屬於張漢卿的意識壓了下去,邁著步子繼續往裡走。
在最深處的角落裡,我終於看到了那個東西。
一臺透明的醫用冷櫃,約有一人長半人寬,白色外殼上亮著指示燈,櫃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密碼鎖。
冷櫃裡,躺著一副水晶棺。
我腳步停住了,心臟猛地抽緊。
冷櫃門鎖著,我只能遠遠地看著那團模糊的輪廓,看了很久,才慢慢走過去,將臉貼到了冰冷的玻璃罩上,目不轉睛地盯著裡面的人。
楠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嘴唇微微發烏,頭髮整整齊齊地散在枕頭上,雙手交疊放在胸前,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可我知道她不是睡著了。
她是被這具冰棺困住了,若是離了這個東西,不出兩天,她就會冒出屍斑。。。。。。
我伸出手,指尖觸在透明罩子上,冰涼刺骨。
「楠姐。」我開口了,聲音有些沙啞。
冰棺裡的人沒有反應,當然不會有反應。
「我來了。」我又說了一句,「對不起,這麼久才來看你。」
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,我使勁嚥了一口唾沫,才把這股勁兒壓下去。
「楠姐,還記得嗎,上次咱們在鋪子裡拌嘴,說我跟金胖子不著調,說再這麼混下去,連個媳婦兒都娶不上。。。」
「那時候你嗓門兒多大啊,整個鋪子都是你的聲音。」
我費了好大勁才把湧上來的情緒重新壓下去:「對了楠姐,我昨天見著師爺了,那珠子。那珠子。。。。。。不過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一直這麼躺著的,我又尋了一條新路。」
「不管那條路有多難走,我都會去走一趟。」
頓了頓,我又道:「金胖子跟阿歡也在忙活,都在想辦法。那倆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,但關鍵時刻頂得上事兒。你別擔心,有我們在,不會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睡下去。」
我越說聲音越低。
雙腿不自覺地癱了下去,整個人用肩膀靠在玻璃上:「楠姐。楠姐,你醒醒啊,我薛亮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呢。」
「我原想著打巴蜀回來就跟你表白,可如今。可如今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楠姐,你讓我怎麼辦啊。。。。。。」
我終是沒控制住自己的眼淚,淚水順著鼻涕一個勁兒地往下淌。
「叮鈴鈴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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