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到這份上了,這老狐狸還在考我。
也罷。
我把骨片重新展開,放在膝蓋上,指著上面那些小人頭上的三條放射狀短線,開口說道:「這東西上的圖案,跟內殿浮雕裡畫的那群人,一模一樣。頭頂的三條線,手裡的大彎刀,基本可以確定是一夥人。」
齊師爺吸了口煙,示意我繼續。
我頓了頓,接著道:「浮雕那幫穿著打扮奇特的部隊,從穿著打扮到兵器樣式,都跟中原迥異,但現有的史書和資料中又找不出任何可以對應上的朝代。所以我懷疑……」
「。。。。。。這幫人來自西域三十六古國的一支。」
齊師爺聽完沉默了幾秒,忽然咧嘴笑了:「你小子自己想的?」
我看著他陰陽怪氣的老臉,突然感覺有些上火,別過頭:「要你管。」
他又彈了彈菸灰,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:「不錯,你小子躺了幾天,腦子沒躺鏽。」
我沒接他的誇讚,扯回話題:「現在該你說了,這東西你到底從哪搞來的?你消失這十天,別跟我說你去了趟西域?」
齊師爺掃了我一眼,慢悠悠地報出一個地名:「報國寺。」
我一愣:「報國寺?」
報國寺這地,老京城人都知道。
那表面上是個佛教的古剎,實際上裡頭的喇嘛。和尚早就沒了,從民國末年開始,就成了個二手貨交易市場,俗稱「鬼市」,是個比潘家園還老資格的舊貨市場。
不同的是,潘家園主攻文物古玩,真真假假混雜,而報國寺更偏冷門,什麼舊書。老照片。民俗雜件。破銅爛鐵,亂七八糟什麼都有。
齊師爺沒過多解釋,開口道:「我當時在內殿看見那些浮雕,我隱約覺得那群人的打扮有點眼熟。回來後翻遍了史書,正史的野史的。西域各族的。匈奴。突厥的。回鶻的,全翻了個遍,愣是沒找到對應的記載。」
我暗暗點頭,以師爺的作風,他肯定是把能找到書都翻遍了,才說出這話。
師爺頓了頓,繼續道:「書上沒找到,奈何我心眼兒裡頭就是覺得熟悉,總覺得以前在哪兒見過這個造型。冥冥之中,我就去了潘家園轉了一圈,沒收穫。後來又去報國寺,挨個攤子逛。
這一逛不要緊,你猜怎麼著?」
我盯著他,視線緩緩落回手裡的塗鴉骨片。
「所以你找著這個了?」
齊師爺咧嘴一笑:「是的,還真讓我碰見了。這骨片被人當成無法斷代的民俗雜件,扔在一堆破銅爛鐵中間。攤主要價才七十塊錢,我二話不說就買下來了。」
我聽完,半天沒吭聲。
七十塊錢。
一塊可能關係到整個西域古國秘密的骨片,七十塊錢。
這要是讓周彤知道了,估計得氣得把病歷本摔地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向齊師爺:
「師爺,能確定具體位置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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