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所及之處，是一片綿延無盡的森林，樹木高大，枝葉交錯，在下方鋪展開來，宛如一張墨綠色的巨毯。
遠處，一條銀白色的河流蜿蜒而過，波光粼粼，水聲潺潺，從山腳下繞過，消失在視野盡頭的密林深處。
更遠處，是起伏的山巒輪廓，層層疊疊，一直延伸到天邊。
是的，天邊。
這片地下空間的上方，不是我們熟悉的墓頂穹隆，而是一片深邃的穹頂。更扯淡的是，在那穹頂之上，我們看見了一輪彎彎的新月。
新月散發出清冷皎潔的光輝，灑在這片地下世界裡，給所有的樹木。河流。山川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。
我能清楚地看見每一片樹葉的輪廓，能看清河流中泛起的粼粼波光，能看清遠處山巒起伏的曲線。
一切，都是那麼真實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金胖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帶著顫抖：「小。小神仙，我他媽是不是在做夢啊？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因為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一個小弟甚至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然後喃喃道：「不是夢……真不是夢……」
齊師爺倒是還是冷靜，率先抬腿邁了出去，成為了可能是千年以來，頭一個踏入這片新世界的人類。
他走到山脊邊緣，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表的土壤，又捻起一片樹葉放在眼前仔細端詳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「土壤溼度。溫度，以及這些植物的生長狀態……全都符合地表生態的特徵。這不是人工偽造的，這是真的。」
嗯，這名先驅者說了一句眾所周知的廢話。
眼前的這般景象，假的了嗎？沒人造得出來。
雷爺沒有接話，只是死死盯著遠處那輪新月，眉頭緊鎖。
「老齊，花草樹木，甚至山川河流我都信是真的，可那個。。。月亮，總不能是真的吧，我們在地下啊！」
齊師爺也順勢抬起頭，不言語了。
沒法言語，他總不能到月亮上去摸一把。
「會不會是……某種特殊的礦物或者寶石？古人打磨出來的？」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測。
「你見過能照亮一整片世界的寶石？」金胖子嗤笑一聲，「要有這玩意兒，秦始皇早就拿來當電燈泡了，還點個屁的長明燈。」
「那會不會是某種視覺幻象？類似海市蜃樓？」周彤皺著眉，說出自己的猜測。
這應該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。
齊師爺沉吟片刻，緩緩搖頭：「海市蜃樓需要大氣折射，且影像通常是模糊。扭曲的。但這個月亮，輪廓清晰，光影真實，甚至能與我們腳下的環境產生互動。如果是幻象，那佈下這個幻象的力量，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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