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蘭正是得意的時候,眼看昔日仇敵,就要服服帖帖跪在自己面前受罰,這時候卻聽有人站出來阻止,她頗有幾分不耐煩。
待她看清說話的是微不足道的安陵容時,眼中煩躁更甚:
“本宮道是誰,原來是安氏!你敢阻攔本宮,是想以下犯上麼!?”
安陵容跪下不卑不亢地道:“貴妃娘娘息怒,嬪妾確實微不足道。
但是莞嬪腹中的孩子,卻是皇上所看重的,娘娘可以不顧及別的,難道連皇上的心意也絲毫不顧及了麼?”
素來膽小卑微的安陵容突然變得口齒伶俐起來,年世蘭也頓了半瞬,然而接著她語氣更加強硬:
“哼!身懷皇嗣便能目無尊卑麼?況且她的胎早就穩了,你少來唬我,再來糾纏,你便同她一起跪!”
“娘娘容稟。”
安陵容膝行兩步,離年世蘭更近了。
她一手攀住年世蘭所坐的紫檀木嵌螺鈿扶手椅,身體上傾,用僅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繼續道:
“娘娘如此著急處置莞嬪,是否因為嫉妒她有孕,而你自己卻遲遲懷不上,以至於惱羞成怒,想要害死她的孩子!”
“放肆!”
年世蘭大怒,還從未有人膽敢如此忤逆她,況且說出的還是她的最痛處!
哪怕是一身傲骨的沈眉莊,也不敢如此首白地頂撞自己。
當下,年世蘭鳳眸閃過寒光,抬手就重重甩了安陵容一個耳光。
安陵容被打的重重偏過頭去,口中頓時滿是血腥味,接著臉頰便高高腫起。
這樣重的耳光,不禁讓安陵容想起了從前她在延禧宮最後的日子。
那時候皇帝命人日日來掌嘴,她的臉每天都是腫著的,就像現在這樣。
安陵容在劇痛下卻是笑出了聲:
“娘娘何必惱火,又何必親自動手!您是貴妃娘娘,有什麼責罰,嬪妾都受著便是了。”
因方才安陵容離年世蘭極近,她的話又戳在了年世蘭的最痛處。
年世蘭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臉,盛怒之下想也未想,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,便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遠處眾人看到的是,安陵容跪著低聲說了什麼,年世蘭突然發怒動手。
在這皇宮中,人人都有自己的體面,不管做什麼都有下人去做,主子親自動手有失體統。
如今,年世蘭聽著周圍的吸氣聲,以及自己隱隱作痛的手掌,她又羞又氣,聲音裡也染上狠厲:
“頌芝,常在安氏,目無法紀,以下犯上,廷杖二十,給本宮狠狠地打!”
“貴妃娘娘如何生氣都不要緊,只別被人當了槍使,想想若她小產,你又會是什麼樣的下場!”
安陵容藉著起身之際,又在年世蘭身前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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