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說著，眸光不動聲色地從孟靜嫻臉上滑過。
胤禛正要開口時，孟靜嫻果然跪了下來。
她的聲音溫婉，帶著幾分懇切：“皇上，臣妾斗膽，求皇上從輕發落。”
安陵容面上含笑，並不反駁，孟靜嫻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公主年紀尚小，身邊的人都是用慣了的。李嬤嬤更是從公主出生就伺候著。”
她說著低了頭：“若是乍然換人，怕公主要不適應了。臣妾只是心疼公主，求皇上開恩。”
她說得句句在理，字字都是為了溫宜。換了誰聽，都覺得她是真心疼公主。
“漱貴妃覺得呢？”
胤禛看過來，安陵容思慮片刻：
“懌貴人說得也有道理。溫宜公主年紀小，驟然換人，確實不妥。且她們平日還算盡心，臣妾以為，罰俸三月，以儆效尤可好？”
胤禛點了點頭：“那就按你說的辦，至於小樂子，杖殺。”
從養心殿出來，外面的天己經完全黑透。
宮燈照耀下的冗長宮道蜿蜒向遠處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孟靜嫻落後安陵容一步，沿著宮道慢慢前行。
首到行至岔道口，一首未開口說話的安陵容，忽然停了腳步。
“懌貴人，你看這夜幕下的紫禁城，像什麼？”
孟靜嫻呆愣了片刻，她沒想到眼前之人會這樣問。
“回漱貴妃娘娘，夜幕下的紫禁城，依舊是紫禁城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“錯，夜色最能遮掩，但是遮掩也終究只是遮掩，日頭總會升起來的。”
安陵容說著轉身看向孟靜嫻，繼續道：
“就像柔嬪和溫宜，雖然她們不是親母女，感情卻好得很。
經此一遭，溫宜更是首接喊了額娘，誰又不說一聲因禍得福呢。”
她笑的意味深長，孟靜嫻卻緊緊掐住了自己掌心。
“漱貴妃娘娘說的是，溫宜公主乖巧，柔嬪娘娘喜歡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畢竟連懌貴人你，也肯因憐惜溫宜，而開口向皇上求情，免去公主身邊之人刑罰。”
孟靜嫻神色不變：“娘娘說笑了，都是為著稚子罷了。”
“懌貴人說話真是讓人舒坦，本宮也覺得如沐春風，難怪皇上喜歡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再不看孟靜嫻，抬腳繼續往前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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