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的日子過得寡淡,除了抄經便只剩發呆,連窗外的樹都從黃葉滿枝看到光禿一片。
外頭有小太監低聲說話,片刻後福苑推門進來,她動作極輕,怡貴人卻依舊有了察覺。
“什麼事?”
福苑猶豫了幾息:“小主……延禧宮的錦常在,昨夜皇上留宿,今早傳了旨,晉了貴人。”
怡貴人的手指一頓,慢慢睜開眼睛。
“貴人?”
“是,方才長春宮請安時,訊息己經曉諭六宮了。”
怡貴人沉默了片刻,手爐在掌心慢慢轉動。
陸錦棠,她隱約記得那張臉,清秀婉約,請安時縮在末位,話不多存在感極淡。那樣一個人,竟也叫皇上留了宿。
“瑤貴人沒有動靜?”
福苑偷偷一笑:“瑤貴人那邊……聽傳話的小太監說,今早請安時說了幾句酸話,被錦貴人堵了回去,當時就被噎得面紅耳赤。”
怡貴人嘴角微微動了下:“敢堵她,這個錦貴人還真是叫我刮目相看。”
福苑頓了頓又繼續道:“不過皇后娘娘也敲打了幾句,這倒也與從前不同了。”
怡貴人卻並不意外:“畢竟是皇后,她母親何等厲害,你難不成忘了?
養出來的女兒又豈會是好拿捏的,看著吧,越來越熱鬧了。”
福苑摸不準她的意思,只垂手立在一旁,未敢接話。
怡貴人眸光移到窗外,廊下襬著的盆景有些己經枯萎,才禁足一月,內務府的人竟敢怠慢起來。
不過無妨,很快便到日子了,自己不會一首如此。
怡貴人輕嗤一聲,富察氏這三個字頂在頭上,用得上時,是封嬪時的乾脆利落。
用不到時,也不過是一張被人輕輕揭過去的紙。
案上攤著抄了一半的《心經》,墨己乾透,雖然弘晙沒有罰她抄經,可禁足的日子,唯有如此才能讓她心靜。
怡貴人提起筆重新蘸了墨,一筆一劃落下去,很快抄完一頁。
墨跡在紙上游走,端正嫻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同樣在抄經的還有魏拂衣,安陵容發現她會寫字後,便減了差事指派。
騰出來的時間用來抄經,說是要等到她筆下字跡再無浮躁之意。
雖說宮女抄經不大合規矩,但是並非用來供奉,自然也沒有人敢編排什麼。
一個小宮女推門進來:“拂衣姐姐,咱們該去延禧宮送賞賜了。”
魏拂衣揉了揉有些痠疼的手腕:“好,這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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