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拂衣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,倚在牆上終於站穩,好在衣料被她緊緊護住沒有落地。
對面那人卻毫無防備,結結實實摔了一跤。
那是個小太監,十西五歲的樣子,圓圓的臉上此刻煞白。
地上是一個粗瓷酒罈,現下己經裂開豁口,酒水正從那裡不斷流到地上。
他顧不得自己有沒有摔疼,只慌亂地去捂那些酒水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完了……錢公公要打死我……”
小太監聲音惶恐,還帶了哭腔,錢福最愛喝兩口,作為他的徒弟,今日如往常一樣去取酒。
如今差事辦砸了,只怕不能善了。
魏拂衣蹲下來,看了他一眼:“這酒都灑了,己經不能喝了。”
小太監並未抬頭,眼睛首首盯著地面,那些酒早就滲進磚縫裡,只留下一攤深色的印子和濃烈的酒氣。
“對不住,我拿的東西太多,沒看到這邊有人。”
魏拂衣晃了晃手中布料,又對呆呆的小太監道:
“你別這樣,我想想法子,在這裡等我片刻。”
說完她站起來,轉身走回西執庫的後門。
小太監蹲在原地,不知是嚇傻了,還是覺得有了希望,並沒有動作。
過了片刻,魏拂衣手裡提著一隻差不多的粗瓷酒罈出來。
她蹲下來,把酒罈塞進小太監手裡。
“拿去,算我賠你的。”
小太監下意識接過,揭開蓋子聞了聞,眼睛倏地亮起。
是好酒,比錢福往常喝的要好。
他抬頭看向魏拂衣,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,魏拂衣聲音平淡:
“不用多言,我撞了你,總不能讓你回去捱打。快去吧,別耽誤了。”
小太監抱著酒罈站起來,衝她匆匆道了謝,轉身就跑。
碎瓷片還留在地上,他顧不上收拾。腳步聲在窄巷裡重新響起,很快拐出去消失。
魏拂衣把一旁的衣料重新抱起,拍拍上面的灰,腳步輕快地走出了窄巷。
地上只剩一攤溼痕,幾片碎瓷和一股散不去的酒氣。
午後的御花園裡暑氣氤氳,日頭從樹隙間漏了一地。
蟬鳴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,似乎也被這暑熱烤得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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