珩昭踏進慈寧宮的時候,安陵容正在調香。
銅爐裡燃著的香氣極淡,輕煙似有若無浮在空中。
不待珩昭行禮,她己經擺擺手道:“皇后身子重了,免禮坐吧。”
珩昭謝了恩,在菊青搬來的圓凳上坐定。
“皇額娘調的這香清新淡雅,讓人聞了很是舒心。”
安陵容看她一眼:“這都是些花香,沒有加重香料,自然好聞。”
她語氣輕閒,似乎是不經意間提起:
“哀家聽說,長春宮昨日熱鬧得很。”
珩昭一頓:“是……勞皇額娘惦記,己經處置了,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皇嗣的事都不是大事,那什麼算大事?”
安陵容擱下手中細柄銀勺,聲音認真起來,珩昭面色有些不自然,起身一福道:
“都是臣妾無能……”
“你不是無能,是太過縱容。”
安陵容看著珩昭,語重心長:“身為中宮,除了賢惠大度,最重要的一點,是能彈壓嬪妃,中宮威儀最不能丟。”
珩昭咬了咬唇:“皇額娘教訓的是,臣妾定當謹記。”
“哀家不是要教訓你,是要你明白這個道理。寬仁待下是好,但是若沒有主子的威嚴,久而久之就會讓底下人生出旁的心思來。”
目光掃過珩昭隆起的腹部,安陵容示意菊青扶她坐下,又繼續道:
“昨晚她們幾個打擂臺,矛頭對準的卻是你,危及皇嗣不說,還讓皇帝陷進這些個女人的紛爭裡。
前朝之事己然千頭萬緒,若後宮還要皇帝費心操持,你說,他能捱得了多久?”
這話不可謂不重,落到珩昭耳中,她更是羞得滿面通紅。
不顧菊青的阻攔,珩昭堅持跪下來:
“皇額娘字字珠璣,臣妾一定謹記教訓,必不讓皇上再如此操勞。”
見她如此,安陵容語氣軟下來:“皇后這是做什麼,快些起來,哀家叫你來亦非興師問罪,只是有些道理要說與你知曉。”
菊青上前小心地把珩昭攙扶起來:“皇后娘娘快些起來,那碗血燕讓皇上動了怒。
太后也是心急,這次是薏米粉,下次若是更厲害的東西,皇嗣豈非危矣。”
珩昭起身,目光懇切地看向安陵容:
“皇額娘,臣妾……臣妾也不想讓皇上為這些瑣事煩心,往後宮中一定更加仔細些。”
“不光是你,你宮裡人也該立起來,護著自家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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