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簷角的冰凌在晨光裡泛著冷意,碳盆裡的炭火燒的正旺。
珩昭倚在窗下貴妃榻上,身上裹著石青色狐裘,正望著牆上的芙蓉圖出神。
有腳步聲響起,她側過頭來,見是弘晙。
忙要起身行禮:“皇上來了,臣妾失禮。”
“皇后不必起身,坐著吧。”
弘晙擺擺手,在她身邊坐了,目光掃過小几。
上面擺著一碗血燕,並一碟子整齊的杏仁酥,一看就沒有動過。
“怎麼不吃?”
珩昭臉上浮起清淺的笑意:“臣妾沒什麼胃口。”
弘晙看著她的臉,心疼道:“肚子裡這個越發大了,你若不吃,身子可怎麼受的住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陸太醫醫術高明,讓他再來為你瞧瞧。”
珩昭低了頭,半晌才擠出一句:“臣妾都聽皇上的。”
她如此,弘晙面上的心疼之色更甚:
“年氏那件事,你別太放在心上。她本是該廢黜之人,只是……卻在這時有了身孕。”
說到身孕,珩昭抬起頭,眼睫輕輕顫動,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夫君。
弘晙覺得有些不自在,他輕咳一聲:
“皇額娘也說皇嗣為重,所以朕降了她的位分,禁足在儲秀宮,待生產之後再做定奪。”
珩昭突然輕輕笑了笑:“皇上說的是,臣妾也覺得這樣甚好。”
弘晙別開眼望向窗外,不知何處吹來幾片花瓣,簌簌落在雪地上,紅白分明,分外刺目。
殿內一時無言,炭火噼啪響了一聲,他攥緊了珩昭有些發涼的手指。
“朕對不住你。”
有些沉悶的聲音落在珩昭耳中,珩昭怔愣一瞬,又立馬道:
“皇上說的哪裡話?您說過和臣妾是夫妻,夫妻之間便沒有這樣生分的話。”
她回握住他的手:“更何況,臣妾身為皇后,照顧嬪妃皇嗣才是首要,所以瑤常在那裡,臣妾會讓人照看的。”
弘晙的面容終於舒緩下來:“好,待她生產完,朕定會發落她。”
珩昭卻搖搖頭:“稚子無辜,若自幼便失了額娘,那該有多可憐。”
她頓了頓又繼續道:“臣妾聽說,瑤常在便是自幼喪母,繼母一味故意縱容,這才養成了如今驕橫跋扈的性子。”
弘晙愣住:“皇后竟連這樣的枝葉末節也能注意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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