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他從來沒要求你做什麼啊?”陳秀玲柔聲道,“他只是在表達他的關心和喜歡。用他的方式。”
周子希放下書,冷靜地看向舒月:“舒月,你的原則保護了你,但也可能隔絕了溫暖。季思遠的行為,更像是一種持續的訊號發射。
他再說:‘我在這裡,我關心你,我在乎你,’他尊重你的拒絕權,但也在展示他的誠意和韌性。
或許,你可以試著去‘接收’這份心意本身的存在,而不是僅僅把它當做需要償還的‘物質債務’?理解他的行為邏輯,可能比拒絕東西本身更重要。”
舒月沉默了。她不是鐵石心腸。每一次朋友轉交物品時,季思遠那看似不經意的心意,背後藏著多少心思和期待?每一次被退回,他又會經歷怎樣的失落?
但他從未放棄,也從未有過半分怨懟,第二天依舊會讓朋友,將他的關心再次送達。
這份沉默、迂迴的、卻無比堅韌的“光明正大”,像一道道溫柔而執著的海浪,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她堅固的堤岸。
她依然拒絕著季思遠透過各種渠道送來的東西:奶茶、水果、小零食......每一次拒絕都伴隨著內心的掙扎。
陳青雅和周子希的勸說言猶在耳,陳秀玲溫柔的嘆息也時常在腦中迴響。
更重要的是,舒月自己心裡清楚,季思遠這個人,確實挑不出什麼大毛病。
他溫和、有禮、細心、堅持,從未因她的拒絕而有過半分怨懟或逼迫。他的好,像空氣一樣自然,又像磐石一樣穩固。
“或許......可以試試?”這個念頭第一次清晰地在舒月腦海中浮現,帶著試探性的小心翼翼。
她害怕欠人情,害怕那種無形的束縛感,但季思遠的行為模式,讓她開始懷疑,接受一份純粹的關心,是否真的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?
她決定給自己,也給季思遠一個機會——一個最低風險的、可控的接觸方式。
於是,在一個普通的夜晚,當季思遠有一次透過陳秀玲轉交了一盒以生日禮物為由的鞋子。
舒月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讓陳秀玲退回去。她猶豫了一下,拿出手機,點開了那個幾乎從未有過對話的、備註為“季思遠”的頭像。
指尖懸停在螢幕上空,舒月深吸了一口氣。該說什麼?謝謝?還是再次拒絕?似乎都不太合適。
最終,她敲下了一行看似平常,卻對她而言意義非凡的字:【禮物收到了,謝謝,不過下次真的不用麻煩了。】
傳送,心臟在胸膛裡不規律地跳動著,舒月盯著螢幕,像是等待某種宣判。
幾乎是下一秒,手機螢幕亮了。【不麻煩的!這個碼數你應該可以穿吧,遲到的生日禮物,祝你生日快樂】
季思遠的回覆快得驚人,語氣輕鬆,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,彷彿他一首在等這一刻。
網路世界,像一層安全的屏障。在這裡,沒有面對面的侷促,沒有眼神交匯的慌亂,也沒有立刻需要做出反應的壓迫感。
舒月緊繃的神經似乎輕鬆了一些。她想了又想,又回覆:
【嗯......謝謝祝福】
......
舒月和季思遠在網路的世界裡,漸漸搭建起一座溝通的橋樑,舒月驚訝地發現,季思遠在網路上的談吐遠比現實中要自如得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