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端的沉默，沉重得幾乎要壓垮線路。舒月知道自己的話尖銳，但這是她憋了很久的實話。
“其實”她最後丟擲一個更深層的問題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，
“我不明白，季思遠，你到底喜歡我什麼？我們讀書的時候，幾乎沒說過話。後來在網路上，也只是短暫地聊過幾句。再後來，我也說清楚了。”
她試圖剖析他的情感
“我感覺......你喜歡的可能並不是真實的我。而是你想象中的那個‘舒月’。一個你加了濾鏡、美化過的形象。也許......你放棄喜歡我，去看看身邊的人，就會發現，真實的我，其實很普通，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美好的樣子。”
這是他的肺腑之言，她希望他能跳出這個執念。
長長的沉默之後，季思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沙啞得厲害，卻透著一股塵埃落定得平靜：
“舒月......我知道你不喜歡我。”他重複著這個殘酷的事實，彷彿在給自己做最後的確認。
“我會......慢慢放下的。”這句話他說的很艱難，但很清晰。
然後，他說了一句讓舒月徹底愣住的話：
“以後......我會把你當妹妹來看待的。”
妹妹？
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轉換，像一道奇異的緩衝帶，瞬間卸掉了舒月心頭最後緊繃的那根弦。
巨大的釋然感如同潮水般湧來，瞬間淹沒了她。她一首擔心的糾纏、怨恨、不甘......似乎都被這兩個字輕輕化解了額。
“嗯。”舒月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，“這樣......才是對的。這樣對我們兩個人都好。”
“嗯。”季思遠在電話那頭低低地應了一聲，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“那......就這樣吧。”舒月覺得該說的都己經說盡，再多的言語只會徒增尷尬。
“好......再見，舒月。”季思遠的聲音依舊沙啞。
“再見。”
舒月率先掛掉了電話。聽筒裡傳來忙音的那一刻，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。
太陽己經下山，昏暗的光線中，舒月呆坐在空蕩的宿舍裡。
沒有預想中的輕鬆雀躍，也沒有想象中的悲傷難過。只有一種巨大的、空曠的疲憊感，以及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虛無。
結束了。這場由一方被動捲入，最終以一方徹底攤牌、另一方黯然接受為結局的追逐，終於畫上了句號。
季思遠最後那句“把你當妹妹”，像是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她心中某個緊鎖的盒子。
那裡面裝著的，是對他持續打擾的厭煩，是對無法溝通的無力，也是對他那份執著卻用錯了方式的心疼的一絲殘留。
現在，盒子打開了，裡面的情緒混合著釋放出來，最終沉澱下來的，是一種複雜的平靜。
她知道，季思遠此刻一定很難受、很難過。他那沙啞哽咽的聲音騙不了人。
“我知道”那三個字背後，是多少次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最終被證實的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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