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己經八點多了。
兩人從夜市出來，沿著路燈昏黃的小路往小區走。晚上的風比白天涼了一些，吹在臉上很舒服，帶著點不知從哪飄來的桂花香。
言枝霧走在張桂源旁邊，手裡還捏著半杯沒喝完的果汁。剛才他非要給她買，說這家是夜市最好喝的，她嚐了一口，確實挺甜。
張桂源難得安靜下來，沒再像在夜市裡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他低著頭走路，偶爾抬頭看一眼路燈，偶爾看一眼旁邊的人，但就是不說話。
言枝霧也沒說話。
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，反而有種奇怪的……舒服。
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會兒交疊在一起，一會兒又分開。言枝霧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，忽然發現張桂源的影子比她高出一大截，肩寬寬的，走在旁邊像一堵移動的小牆。
她彎了彎嘴角。
走到言枝霧家樓下的時候，張桂源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言枝霧也跟著停下來，轉頭看他。
張桂源沒看她，而是低著頭在袋子裡翻找什麼。那個袋子是剛才在夜市買的小玩意兒，言枝霧記得他套圈套中了好幾個，有鑰匙扣、小掛件，還有一個——
他掏出一個粉色的美樂蒂玩偶。
不大，巴掌大小，毛茸茸的，耳朵上還繫著一個蝴蝶結。
張桂源把玩偶遞到她面前，耳朵尖紅紅的，眼神有點飄忽，不敢看她：“這個……是我套中的，送給你。”
言枝霧愣了一下。
“不好吧？”言枝霧說，“你自己套的……”
“哪裡不好了！”張桂源急了，首接打斷她，把玩偶往她懷裡一塞，“你拿著吧，我一個大男生要這個幹嘛。”
言枝霧低頭看著懷裡的美樂蒂，粉粉嫩嫩的，眼睛彎彎的，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她又抬頭看張桂源。
他正盯著地面，耳根紅透了，手還在半空中懸著，像是不知道放哪。
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，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陰影。他的睫毛很長，低著眼睛的時候，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言枝霧忽然“撲哧”一聲笑出來。
張桂源這才抬起頭，有點懵地看著她。
言枝霧抱著那個美樂蒂，衝他晃了晃：“謝謝你呀，張桂源。”
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。
張桂源看著她的笑，腦子裡忽然空白了一秒。
然後他撓了撓頭，也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不客氣不客氣。”
言枝霧轉身往單元門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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