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從窗邊淌進來時，言枝霧開啟家門，客廳裡隱約傳來父母在廚房忙碌的聲音。
刀落在砧板上有節奏的篤篤聲，油鍋裡滋啦的爆響，還有他們低低的交談。
這樣的時刻很珍貴。父母的工作決定了他們經常在天上飛，聚少離多是常態。
言枝霧己經習慣了獨自在空蕩蕩的家裡寫作業、吃外賣、守著電視到深夜。所以每次他們回來，家裡突然充滿煙火氣和人聲，她反而有點不自在。
“霧霧回來了啊。”爸爸從廚房探出頭，手上還拿著鍋鏟。
“嗯。”她應了一聲，匆匆逃回自己房間。
果然，三天後的早晨，行李箱又立在門口了。媽媽正在檢查證件，見她出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這次去理州。冰箱裡備了菜，記得熱了吃。錢打你卡上了，別總吃泡麵。”
言枝霧點點頭，在門關上的前一刻突然問：“我高三還要轉學嗎？”
媽媽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：“不轉了。你都快高三了，安心學習。這邊學校挺好的，老師也負責。”
門輕輕合上，家裡又安靜下來。
期中考試快要到來，班上氣氛一天比一天緊繃。但對言枝霧來說，壓力反而成了某種甜蜜的負擔。
自從那次坦白之後，那幾個人的存在感強烈得令人窒息。
張桂源是其中最外放的那個。他簡首像個大型掛件，課間十分鐘都要蹭過來，呼吸掃過耳廓：“這道選C，一看就知道。”
“你別吵我。”言枝霧用筆戳他，他卻笑得更歡，得寸進尺地把她圈進懷裡。
楊博文看著內斂，實則悶騷的很。他講題時總是不經意地靠近，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面，聲音壓低時像羽毛搔刮耳膜。好幾次言枝霧聽著聽著就走神了，盯著他開合的唇，鬼使神差地想親上去。他卻總能精準地後撤，推推眼鏡，一臉無辜：“聽懂了嗎？”
相比之下，王櫓傑就首接得多。
前天放學後，他拉著她去了教學樓後面的小禮堂。那裡晚上通常沒人，只有幾盞昏黃的應急燈亮著。
“王櫓傑，我們來這裡幹——”話沒說完，就被他輕輕按在牆上，低頭吻住了。
黑暗中，感官被無限放大。她能聽見遠處隱約的廣播聲，能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，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掌心貼在自己後背。
“複習累了，”結束這個短暫的吻後，他在她耳邊輕聲說，“充充電。”
而左奇函…大概是其中最讓她頭疼的。這人平時看起來酷酷的，吃起醋來卻最要命。
她只不過和學習委員多討論了一會兒物理題，左奇函就一整天沒跟她說話。晚自習放學後，她特意在校門口等他。
“左奇函！”她小跑著追上他。
少年腳步頓了頓，卻沒停。
“你等等我嘛…”她拉住他的書包帶子。
左奇函這才停下來，夜色中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淡。
“還在生氣呀？”她繞到他面前，仰起臉看他。
“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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