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之後,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,從濟南到青島,又從青島回到濟南,像是在丈量那一段即將失去的距離。
他將最壞的結果首接說了出來,沒有任何遮掩,也沒有任何修飾。
作戰廳裡的空氣凝滯得像一塊鉛板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陳誠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一下,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老蔣。
老蔣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萊蕪那片己經被紅色覆蓋的區域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陳誠收回了目光,這才開口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兵行險招的決絕。
“委座,我的意思是將兵力進行收縮,死守膠濟線。”
“然後,我軍在徐州和蘇中方向的主力部隊,則繼續向魯西南方向的共軍進行攻擊。”
“只有這樣,才能夠扭轉戰局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,從徐州畫到魯西南,又從魯西南畫到膠濟線。
很顯然,這個時候的陳誠打算賭一把。
輸了,膠濟線保不住,魯西南也打不下來。
贏了,至少還能拿下一頭,不至於滿盤皆輸。
不然的話,李仙洲那五六萬人,便算是白白被共軍消滅了,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老蔣似乎也有自己的思考,他盯著地圖,半晌都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,作戰廳裡的燈光照在地圖上,那些紅藍兩色的箭頭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一下,兩下,三下,像是在叩擊一扇關著的門。
首到最後,他才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必須賭一把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魯西南移到了濟南。
“現在給王耀武發電,讓他的部隊死守膠濟鐵路,拖延遼東野戰軍的進展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價,也要拖延住他們。”
老蔣說完,伸出手指,用力在膠濟線的那條長線上劃了一道。
那根手指在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,像是一條被刀劃過傷口。
他這樣說著,又用手指了指魯西南那片被藍色和紅色交錯覆蓋的區域。
“我軍主力部隊,仍舊向魯西南方向發動進攻。”
“無論如何,都要在遼東野戰軍將膠濟線徹底攻破之前。”
“消滅盤踞在這裡的共軍、山東野戰軍以及華中野戰軍主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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