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涼如水。
許枔一下車，就看見那兩隻熟悉的石獅子，張牙舞爪地屹在聞家的門前。
月光吝嗇，只勾勒出它們沉默的側影。
恍惚會讓人覺得還是從前，聞爺爺帶著她和聞驟，打打鬧鬧散步回家的悠閒日子。
“走吧。”聞驟朝著院門抬了抬下巴，笑得散漫，“還記得路的吧？”
“記得。”許枔回過神。
進了大門，延伸的青石步道撒了一地的月光，兩側的太湖石假山在黑暗中聳著。
她西處看了眼，只覺得五年了，這裡的一磚一瓦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。
“你家變化好像不大，幾年前我怎麼聽阿姨說要改院子？”許枔問。
聞驟看她一眼，先糾正，“什麼你家，是我們家。”
然後才懶洋洋地解釋，“你去英國以後，老頭子清閒，要折騰院子。請了蘇州的設計師，前後改了兩三稿，都不滿意，還是覺得原來的好，就沒動了。”
“噢……“許枔點頭，又問，“他什麼時候從紐西蘭回來？”
“前陣子是說清明節前。”
說完這話，倆人己穿過一排迎客松，繞過影壁，庭院豁然眼前。
熟悉的九曲石橋靜靜臥著，夜色濃，橋欄兩邊的水像鋪開的黑緞，水中，花草間，一方亭子立著。
那是小時候他們倆“荷塘結義”的地兒。
許枔有些惋惜，現在不是六七月，還沒到荷花盛開的季節，不然一定好看。
聞驟站在一旁，看見她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，也沒催她。
只是垂眸打量她的側臉，她現在生的真好看，尤其是在月光下看，膚如凝脂，睫毛下投出小扇似的影，一顫一顫。
聞驟心裡升起一陣“吾家有妹初長成”的惆悵，也不知道以後要便宜了誰。
又納悶以前白嫩嫩的一個小糰子怎麼現在這麼瘦，英國是沒肉給她吃嗎。
沒事，回了臨岸，好吃的可就多了。
於是笑著，朝發呆的她喊了句“妹妹。”
許枔蹙眉，心想聞驟怎麼忽然又喊她妹妹了，聽著怪彆扭的。
剛要轉過頭去反駁。
就看見月色下，聞驟那雙桃花眼格外清亮，映著庭院裡的天光水色，還有她。
他輕聲說，“歡迎回家。”
一時間天地無聲，不知道誰的心絃撥亂，月光如果應景，此刻也應該為之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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