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控的第二天，李剛沒有出現。
楊震和王勇在趙軍公司附近蹲守了一整天，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，眼睛都沒怎麼眨。趙軍公司的員工進進出出，客戶來來往往，但沒有看到任何和李剛特徵相符的人。那輛黑色的桑塔納也沒有出現。
布控的第三天，李剛還是沒有出現。
陸錚和周志斌在趙軍家小區附近蹲守。小區門口人來人往，有買菜回來的老太太，有放學回家的學生，有遛狗的年輕人。陸錚盯著每一個經過的人，每一個都像是李剛，每一個都不是。他的眼睛酸得厲害，不停地眨，但不敢閉太久，生怕錯過什麼。
黃濤在辦公室裡，一刻不停地盯著李剛那個虛擬號碼的通話位置。位置在豐臺區，但不是一個固定的點，而是在一片區域內移動——有時候在趙軍公司附近，有時候在趙軍家附近，有時候在兩者之間的路上。
“他在移動。”黃濤在對講機裡說，“可能在跟蹤什麼人，也可能在踩點。”
“他知道我們在布控嗎？”楊震問。
“不一定。他用的是虛擬號碼，以為我們查不到他。他不知道我們能定位。”
“那就盯緊他。”鄭一民說，“他遲早會出現在趙軍家或者公司。”
布控的第三天晚上，李剛終於出現了。
時間是晚上九點。趙軍家小區門口，一個穿著深色衣服、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馬路對面站著，看著小區的大門。他的個子不高，瘦瘦的，左腿似乎有些跛，走路的時候微微拖著。他站在路燈下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他的手插在口袋裡，口袋裡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裝著什麼東西。
王勇和周志斌在車裡蹲守，看到那個男人，立刻通知了楊震和陸錚。
“目標出現。小區門口，馬路對面。穿深色衣服，戴帽子和口罩。”
楊震和陸錚從另一個方向趕過來。他們的車停在小區東側的一個巷子裡，兩個人下了車，沿著牆根快步走到小區門口。他們看到那個男人站在路燈下，背對著他們，面朝小區大門。
“他在等什麼？”陸錚低聲說。
“也許在等趙軍的老婆或者兒子。”楊震說，“趙軍死了，他可能想對趙軍的家人下手。”
“不能等了。”陸錚說，“抓他。”
楊震拿起對講機。“各組注意，準備行動。”
那個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頭，西處張望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掃過王勇和周志斌的車，停了一秒，然後移開了。他轉身，快步朝馬路對面走去。
“行動！”楊震喊了一聲。
王勇和周志斌從車裡衝出來，朝那個男人追去。楊震和陸錚從另一個方向包抄。那個男人跑得很快，但他的左腿有點跛，跑起來一顛一顛的，速度不如正常人。王勇追上了他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那個男人掙扎了一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把手槍。黑色的，閃著冷光。
“有槍！”王勇喊了一聲，用力打掉了那個男人手裡的槍。槍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。周志斌撲上去，把那個男人按在地上，銬上了手銬。
那個男人沒有反抗。他趴在地上，喘著粗氣，臉貼著冰冷的地面。帽子掉了，口罩也被扯掉了，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瘦長臉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眼睛很小，眯著。和檔案照片上的李剛判若兩人——照片上的他年輕、張狂，現在的他蒼老、疲憊，像一棵被風雨摧殘了多年的老樹。
楊震蹲下來，看著他。“李剛，你被捕了。”
李剛沒有回答。他閉上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審訊室裡，李剛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，雙手銬在扶手上。他的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有泥，衣服上沾滿了灰塵。他的表情很平靜——那種平靜不是鎮定，而是一種徹底放棄後的、什麼都不在乎的空洞。
鄭一民坐在他對面，面前攤著記錄本。季潔坐在旁邊，負責記錄。
“李剛，”鄭一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，“你為什麼要殺趙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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