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尋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過來。
那些石屋裡癲狂的筆記。
“排異反應太強烈”、“細胞在崩潰”、“時間不多了”……
不是在說他自己。
是在說這個孩子。
他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實驗場。
先在自己身上驗證活體融合的可行性和極限，找到最優解，然後才用在孩子身上。
用自己當小白鼠，給女兒趟雷。
所有的縫合怪、所有的解剖實驗、所有的異種嫁接。
終極目標只有一個。
救活這個小女孩。
江尋看著肉繭裡的小女孩，問道：“她怎麼了？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連繫統藥劑都沒辦法治好她？”
這個問題很合理。
在萬族戰場上，缺胳膊少腿都是家常便飯。
不過，這些傷痛後續都能重新恢復回來，癌症都能逆轉，只要有對應等級的恢復藥劑，絕大多數生理性損傷都能修復。
江尋自己在新手試煉裡就斷過一條手臂，一針【細胞活化注射針劑（E）】下去，新的手臂就跟吹氣球一樣長了出來。
而陸知白身為鍊金術士，還是個能隨手掏出C級道具卡的鍊金術士，搞一支恢復藥劑簡首跟喝水一樣簡單。
但顯然，如果藥劑能解決的問題，他也不至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。
陸知白聞言，短暫地沉默了。
那些細小的眼睛全都垂了下來，像是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重壓。
“我們每個人都必須要面對的痛苦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。
“死亡……”
這兩個字從他那副扭曲的軀體中傳出來的時候，沉甸甸的。
江尋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個畫面。
冰冷的金屬手術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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