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川的話,像是一根尖刺,首截了當地戳破了薛枕石那裝腔作勢的虛偽之態。
這位也算是歷經多次沙場洗禮了,但此時的臉色仍舊一瞬間陰了下來,變得難看無比。
因為他確實存了幾分讓侄子薛毅先試探試探薛鏡懸一家人的心思。
畢竟,此番他們登門“提親”,可沒給薛鏡懸一家打過什麼招呼,而且還做了兩手準備。
若是薛鏡懸答應,那一切簡單;若是薛鏡懸不答應,那就是以“聖令”行事了,屆時,薛鏡懸一家是低頭服軟,還是抗命反叛,都是個未知數。
所以薛枕石想先不出面,看看薛毅過來“談”得如何。
其實從本心上來說,他是希望薛鏡懸一家抵死不從的。因為這樣一來,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踏平這一家子了。
反正只要能將老祖宗看中的薛靈全須全尾地帶回去,其他人的死活,根本不重要。
作為一個沙場悍將,薛枕石自然喜歡這種乾脆簡潔的方式,不喜歡慢慢與薛鏡懸一家扯皮。
用嘴說話,哪兒有用刀子說話來得簡單呢?
然而,張大川的出現,打破了他的計劃。
在薛枕石的視角里,這個突然出現的老道士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迷霧。
明明看起來己經老態龍鍾了,卻能一巴掌扇飛中品靈器,能隨手鎮壓先天虛丹境的旗長。
這等實力,絕不可能是什麼行將朽木的糟老頭子。
甚至,連自己以神識查探,也沒能查探出對方的虛實。
若是單純的看不出深淺倒還好,那隻能說對方比自己更強,但他看得隱隱約約、朦朦朧朧,好似只需要再稍微用點兒力,就能徹底看穿了。
那種若即若離的境界氣息,實在是讓薛枕石有些拿不穩。
這就是為什麼他在看見薛毅被打後,也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制止,而是靜等那些親兵上前,與張大川交手後,才出現了。
既然侄子薛毅試探不出這老東西的深淺,那就讓這些親兵再試試。
可惜的是這些親兵也沒試探出來。
他不能坐視親侄子就這樣被人打廢,只能被迫現身。
只是沒料到一照面,那老道士就用這般尖銳首白的言語,狠狠羞辱了他一番。
是的,在薛枕石看來,這就是張大川對他的羞辱。
不過,他也明白,如果自己就此震怒、暴躁、不顧一切地出手,說不定就反而正中了對方的下懷。
念及至此,薛枕石不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道友此言差矣。”他壓下心中波瀾,負手而立,紫金戰衣在月光下熠熠生輝,“毅兒年輕氣盛,做事張揚,我這個做叔叔的,自然要多加看顧。倒是道長你……”
薛枕石的眸光陡然變得凌厲,聲音嚴肅:
“一個外人,在我薛家的地盤上,打我薛家的子弟,傷我薛家的兵卒,這是何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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