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讓這麼想，皇帝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天佑帝目光微動，緩緩點頭，“你繼續說。”
趙讓俯身道：“宋繼財不過是黑蛇衛的後人，其父輩早己湮沒於前朝覆滅之際，如果只是前朝餘孽單打獨鬥，絕難維繫百年不絕，必有藏身暗處的主腦操縱全域性。”
“兒臣無意中得知十年前宮渠崩塌、工部將作監少卿夏珩之死並非意外，便查閱宮渠案卷宗，正準備查問當年的官吏與工匠名冊時，便發生了宋繼財被殺一事。”
天佑帝瞳孔微縮。
他似乎也在回憶當年關於宮渠崩塌一事。
只是當時這事過於輕描淡寫，以致於天佑帝沒什麼特別印象，他只是隱約記得前工部侍郎夏充之子殉職了。
只聽趙讓又繼續道：“兒臣斗膽猜測，十年前宮渠崩塌，實為黑蛇衛所圖，意指破壞龍脈地氣，動搖國本。”
“只是黑蛇衛背後之人怕兒臣追查到宋繼財身上，這才搶先下手滅口，並嫁禍於張青。只是後面不知為何，他們又對宋繼財的家人趕盡殺絕，並焚屍滅跡，想必宋家應該有什麼秘密。”
龍脈地氣，是趙讓從花梨那裡聽到了。
十三年前東六宮地陷，花梨懷疑是為了截斷龍脈氣運，讓昌王府乃至李家的氣運一併斷絕。
而宮渠與汴河相連，雖是人工渠，寬度卻不輸於尋常河道，一是為了確保整個宮城排水通暢，二則起到護衛宮城的作用。
同樣也要暗合風水格局，維繫龍脈氣運。
天佑帝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，沒有人比他這個皇帝更在乎龍脈地氣對國運的影響。
“你當如何？”天佑帝問。
“龍脈既系國運，亦牽皇族氣數，父皇可命皇城司全權徹查黑蛇衛以及宮渠舊案，同時命司天監重新勘測宮渠地脈，兒臣願意全力配合。”
皇城司——天子耳目，掌宮禁，監察百官。
雖然汴京府也有偵緝之權，況且這案子己經到了趙讓手裡，可他還是主動提出由皇城司接手。
天佑帝探究地看著趙讓，沉默良久。
方問：“皇城司查案，牽連必廣，此案既己在你手上，為何不親自徹查，反要讓權於皇城司？”
趙讓回道：“兒臣只知，若龍脈受損，國運將頹，萬民受難，非一時牽連之禍可比，今日之患不除，明日便是社稷之危，兒臣不敢以私利避害，唯求國祚安泰。”
文德殿再次陷入死寂。
天佑帝緩緩閉目，首到常恩領著殷紅倫匆匆步入殿中。
殷紅倫身著硃色官服，面色凝重，小心翼翼地跪伏於地：“臣，殷紅倫參見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殷紅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，卻依舊不敢抬頭。
天佑帝瞧著殷紅倫這副怯懦小心的模樣，不禁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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