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鹿飲溪就看見君情朽整個人都徹底僵住了,他面上的表情凝固,那雙眼睛驟然睜大,儘管沒有任何焦點,但那裡面卻好像還是有無數的情緒混雜在一起,釀成了一場巨大的無聲風暴。
那隻手徹底的失去了力道,緩緩滑落,捂住臉,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喘息。
“……我真是個瞎子。”
他半嘲諷,又半是實話對開口。
鹿飲溪好像看見了一點淚珠卻又不太確定,想伸手碰碰他,指尖卻僵在了半空,不知道該落在何處。
可能是幾秒,也可能是一盞茶,君情朽好像平復了一些心情,露出那張平淡蒼白的臉,一滴清淚正順著他那臉頰無聲滑落落入雪白的衣襟消失不見,淚水淌過,他蒙著霧霾的眼眸。
“那件嫁衣。”
“是我一點一點縫出來的……我一開始捨不得碰,在成婚之前,我捨不得碰,是怕碰壞了。”
彷彿夢囈,君情朽有些呢喃:“那天……那天以後,我也捨不得碰。”
“上面全是你的血。”
他不敢碰,不敢看,不敢去想,只能將那件嫁衣壓在儲物戒裡最深處的角落,當做什麼都沒存在,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,可只要一看到相關聯的事物,那天的場景就會不受控制的,一遍又一遍、重複在腦海裡,帶來反覆的凌遲,首到大腦麻木,眼睛刺痛。
他話語裡帶著一種真實的恐懼:“我害怕……我不敢碰,我不敢想,我會想起我親手殺掉了你,我會想起,是我毀掉了我自己的幸福,我會想起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,我會想起很多,我會想起很多,我特別的害怕……”
君情朽好像沉浸在了某種回憶裡,語氣體現出了痛苦,淚水無聲流淌,表情卻努力壓抑著平淡,這樣的情緒讓鹿飲溪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安。
“君情朽?”
她試探著開口,正欲再說些什麼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,熟悉的靈力和劍氣波動讓君情朽從那種痛苦的回憶裡脫離出來,額頭情不自禁滲出了一些汗水,而鹿飲溪原本想再說些什麼的話語也被打斷了。
而那股熟悉的劍氣也讓鹿飲溪有點恍惚了。
“鹿飲溪。”
微妙的話語在天空中響起,鹿飲溪抬頭望去,居然看見彷彿己經隔了一個世紀未曾見過的一七終於龍王歸來。
他依舊還是那天的裝扮,一身紅白衣裳被風吹起,那頭白色的長髮散開來,只不過那身衣服此刻卻看上去有些破損和髒汙,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,眼眸猩紅,情緒混亂。
確實是經歷了一場大戰。
不管是修仙界裡的誰來了,和君情朽比上那麼一頓,都要經歷一場大戰。
而最讓鹿飲溪意外的是,一七手上居然拿著一把劍。
一把同樣也看上去格外眼熟的劍。
仔細一瞧,那不就是讓自己在君情朽那裡栽了個滑鐵盧,成功讓自己暴露身份,也成功讓一七自動領取劍靈身份的玄霄劍嗎?
一想到這個小屁孩讓自己掉了馬甲,鹿飲溪心頭就升起一股無名怒火,甚至想當場就把這魔劍給就地封印了。
嗯……那可能這小孩的父親也會跳進去被自己封印吧。
這股熟悉的劍氣和靈氣成功讓君情朽給冷靜了下來,不再去想那嫁衣,也不再去想那嫁衣領口繡著的真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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