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衍看著橫樑,幽幽開口:“本朝雖準寡婦再嫁,夫妻和離,但和離除卻雙方自願外,妻子主動要求需得滿足三種條件之一。”
“哪三種?”
“夫外出三年不歸、逼妻為娼、夫犯流刑這三種。”
紀衍說完,母子倆俱沉默下來,內心憋屈的不能再憋屈,明明是紀敬犯錯,憑什麼只有他同意才能和離?這公平嗎?這合理嗎?
難不成只要他堅持,他們一家人就得永遠供著邱赫不成?
陶翠娘恨得腸胃抽疼,滿臉都是怨恨:“行,他一天不合理,我就一天鬧得他不得安生,我看孟嬌和邱赫母子還有臉面在這福興巷住下去。”
“娘,不可。”
紀衍阻止她:“平時在家裡罵罵就得了,真若宣揚出去,便成了我們不講道理,畢竟當年邱赫的爹救了爹是事實,關於爹對邱赫娘好的過分這件事,你也不能提,萬萬不能再宣揚他們有首尾,兒子以後還要讀書,今後給您請封誥命也怕有阻攔。”
“那咱們難道一首忍著?”
“忍?倒也不必,兒子天天去纏著那邱赫便是。”紀衍眼底閃過嘲弄和戲謔,“那邱赫方才不是說只要他考得好,就能幫助我嗎?我不需要他以後幫,現在教我就行。”
“這樣能行?你去纏他,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?”
紀衍勾唇冷笑:“他定會比兒子更不自在,邱赫是要考取功名的人,爹對他期望也高,我天天去纏著,邱赫怎麼上進?怎麼寫文章?”
陶翠娘現在反應過來了,卻是越發覺得噁心:“到時候你爹自然會心疼,然後為了讓邱赫有個安靜的讀書環境,來商議與我和離?你爹確實會是這樣做的人,就是這樣太委屈你。”
“不委屈,反正現在兒子養傷,哪裡也去不了,倒不如給他們找點麻煩,讓他們也嚐嚐有苦說不出的感覺。”
不說身上的傷還好,紀衍一提,陶翠娘又心疼得紅了眼睛。
“等以後這個家裡沒了你爹,咱們就輕鬆自在了,反正家裡也從來沒用過你爹掙回來的銀兩,以後還不必看他的臉色生活。”
紀衍最欣慰的便是透過今天這通鬧劇,他娘終於想通了。
劇情裡她娘雖然也鬧,但是為了原身和姐姐,最後總是無奈隱忍,將憋屈藏在心中,悶聲幹活,繼續為邱赫做嫁衣。
最後原身鬱郁不得志,整日被人嫌棄議論,姐姐又被婆家欺辱無人撐腰,自覺得愧對兒女,從此一病不起,抑鬱而終。
原身的悲劇,姐姐的悲劇,還有母親的悲劇,可以說和孟嬌邱赫母子脫不了干係,他們像牽風箏一樣,始終掌握著控制紀敬的線。
不過罪魁禍首,紀衍覺得還是他那拎不清的親爹。
如果不是他糊塗,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,如果不是他為了所謂的名聲和麵子,他們母子三人絕不會是劇情裡悲慘結局。
但凡在邱赫功成名就之後,他和邱赫說一聲原身和姐姐的困境,邱赫為了在外名聲,也不會不管。
可偏偏他怕邱赫為難,而邱赫也佯裝不知,導致他們一家被吸乾精血後相繼憋屈離世。
紀衍深吸一口氣,今天的鬧劇只是開始而己。
邱赫還想像劇情裡一樣科舉那般順利?沒可能。
他爹還想被贊有情有義?痴心妄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