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倒數第一到倒數第二，從倒數第二到倒數第三，一點點進步。
當然，他有單間，有營養品，吃得好、睡得好，被特殊對待，但這個心臟病，為啥也沒犯呢？
趙鐵柱心裡一首犯嘀咕，己經有兩個學員在這片雪原上倒下，其中一個因為失溫，己經沒有救活的可能了，可顧雲偏偏撐了下來。
教練又加量了。
幾輪雪地衝刺、負重蹲起、極限俯臥之後，人早己脫力透支。
顧雲額間滲出的薄汗，剛冒出皮膚就被零下低溫瞬間凍住，結成一層薄薄的冰膜，覆在蒼白的額頭上。
他胸腔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喉嚨裡翻湧著鐵鏽般的腥甜，卻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垂著眼，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冰晶，為了緩和氣血，深吸氣，深吐氣，一口白線般的哈氣吐了幾尺遠。
當天科目己經完成，一小半人都己經頂不住了，哀嚎遍地。
教官站在佇列前，目光掃過這群東倒西歪的兵，最後落在隊伍末尾那個瘦削的身影上。
“西利！”
顧雲也是一聲裝出來的條件反射，大吼道：“yes！Sir。”
教官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，無奈了。
他用的英文。
沒辦法，美國人到什麼地方都特立獨行，俄國人天生覺得低他們一頭，他們心裡，一向是美國老大，他們老二，趙鐵柱那邊是小弟。
顧雲是美國人，教官拿他沒辦法，只能揮揮手，讓他先上車，由其它教官開車載他先回去，他自己還要訓話，訓話完，還要對看不順眼的人進行體罰。
不在訓練狀態，顧雲要徹底裝出美國人的模樣，裹上厚厚的加拿大鵝，是大佬一樣，端著架子彎腰鑽進車裡。
他在車上說著英語，目中無人，給另外一個教官比劃手勢，不過出手卻是大方，從口袋裡掏出萬寶路，整包塞進對方手裡，還拍了拍對方的手背。
這位司機會英語，但不太好，顧雲就經常哄他，挑明瞭將來可以帶他走，聽說他爸是個酒鬼，欠了黑幫的錢，顧雲讓人透過離岸賬戶給他們打了錢。
司機教官取了風雪帽，表現出對他的恭敬，但順手把煙揣進兜裡，踩下油門，提前告訴說：“米斯特西利，有人來找你？”
顧雲靠在座椅上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生意上的夥伴，聽說我在這裡挑戰極限，找來了。”
他以為是王大駿或者是美國那邊的律師。
司機告訴說：“是女人。”
顧雲本能作祟，嚇了一大跳，但馬上就笑了。
不可能是李驚鴻，她就算知道自己在西伯利亞訓練營，這在世界各國，屬於一個非法訓練營，甚至美國人跟他們關係不好的時候，把這個訓練營當成是俄國人對外輸出特工的地方，俄國人不會讓你自由來訪的，對外宣稱不存在這個地方。
李驚鴻怎麼來？
她就算正常簽證出國，她也來不了。
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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