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完電話，顧雲就詢問完護士，自己穿著醫院的病號服，跟倚天屠龍記中插圖上的張無忌一樣，一路找衛院長找了過去。
主任辦公室的門半掩，顧雲輕敲而入時，衛院長正坐在辦公桌前吃晚飯，一小碗雜豆雜糧飯，清炒苦瓜，涼拌菠菜，一小份水煮雞胸肉，沒有湯，沒有主食精米白麵。
顧雲是為孕婦孕期糖尿病準備過菜譜的人，一眼就看明白——這是在控糖呀。
糖尿病餐。
衛教授吃得很慢，人很溫和，說話不緊不慢，聽著挺親切，卻有種距離感。
這種師長式人物最難破冰。
你說話不小心冒犯他，說話太小心，無法深入交談，你要畢恭畢敬，儘管他不主導話語權，但他沉默的時候，你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，說點什麼好。
老知識分子都這樣。
顧雲暗自尋思，是老老實實等他把飯吃完，問我問題呢，還是我說點啥，先贏得他好感。
他沒話找話說：“衛爺爺，您這是糖尿病食譜嗎，我媽也是糖尿病，在家吃飯小心得很。”
不知道陳萍聽到了，知道自己被糖尿病，用巴掌掄他不？
果然，這句話拉近了距離。
衛院長說：“你媽也是糖尿病？她今年多大年紀。”
顧雲說：“她還年輕著呢，還不到五十歲，為了她，我都找老中醫拜過師，要我說呀，您這吃得太清淡，蛋白質補充得不夠，咱們還是要吃蛋白質的。”
衛院長說：“你別管我吃什麼？我問你，小顧，為什麼不是我飲食清淡，用來養胃的，小米山藥最護胃，我們這邊的醫生平時手術多、作息不規律，很多人都這麼吃。”
顧雲說：“沒錯，其實小米粥升糖係數也不低，熬成膠糊狀，反而比米麵升糖係數還高。”
衛院長握勺的手頓了頓，沒說話，卻沒再露出排斥的神色。
顧雲又順勢說：“您是幾型幾期，說到底，糖尿病絕大多數都是內分泌紊亂造成的疾病，控糖是一方面，生活習慣和身體機能同樣重視。衛院長您是醫學權威，又做研究工作，別的我不擔心您，就是咱們讀書人的通病就是不想運動，有點時間用在大腦轉動上了。”
衛院長一拍大腿，認真地說：“還真是。小顧，你該不會是醫學專業的吧？”
顧雲連忙說：“我是藥劑學專業的，我跟顧清海道長學過中醫，學過兩三年，屬於中醫的易水學派，但顧青海道長他隨他的師傅進過明月市闖蕩，相容幷包了孟河派，晚年歸於道家，又信奉於養生行氣而百病不生。”
衛院長說：“我是學西醫的，對你說的這些流派還真不懂，這麼說，你小小年紀，學過中醫呢。”
顧雲說：“是想好好學，但當時還在中學上學，加上有心臟病求助於先師，主要用於養病治病，師父又沒有帶我幾年，除了留些方子給我，我是啥都不會。”
衛院長感嘆說：“按照道家的說法，啥都不會才是真諦呀，人身上的秘密豈能是我們這些人張嘴就來的。這引進人工智慧，就是想窮盡推演。不過你說得對，你在這個養生上，有沒有學到點兒什麼？我其實想練練太極。”
顧雲說：“先師走的是心拳路數，內家拳都有養生之效，我師傅活了88歲，他給我說，他其實可以晚兩年走，但感覺人生圓滿了，了無遺憾，不想等著我這個徒弟把他氣死，人就走了，我們心拳這邊出高手，所以別人看不到它的養生功效，不知道心拳傳人也都更長壽。衛院長你感興趣不，我教你站樁呀，我教你一段時間，你睡眠就好了，你現在睡眠不好，我看您面相就看出來了，這也是知識分子的通病，體弱則神遊，那些大勞力，身強力壯的，累了一天，回去倒頭就能睡著，偏偏咱們晚上一躺，就該胡思亂想了。”
衛院長嘖嘖稱奇：“小顧，你還擅長什麼？要不這樣，以後呀，專業上我做你的老師，這養生呀，吃什麼呀，你來做我的老師。”
他以為顧雲會謙虛。
顧雲卻一下興奮起來：“衛老師，你這麼一說就對了，我呀，就擅長你不擅長的。你信不信糖尿病有自己好的？”
衛院長驚喜了一下，貶低說：“我咋感覺你順杆爬，快成江湖術士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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