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在留置室等多久,門鎖“咔噠”一聲彈開,民警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:“顧雲,可以走了,撤案了。”
顧雲緩緩起身,手銬未解,走出去,到通勤大廳,律師在,李驚鴻也在,有個民警追上他,要開他的手銬,他就又坐下了,要求說:“我不走。我想知道,我要報案,有人跟蹤騷擾我妹,我抓住了人,一個女的帶著幾個人衝過來打我,我反抗不及,被打傷了,她賄賂民警反而把我抓了。”
幾個民警臉色變了。
一位未參與到案子中的民警,走向電腦,坐了下來,大概是想記錄,有人乾咳兩聲,他頓了頓,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三秒,最終沒有敲下任何一個字。
律師走到顧雲身邊,都是老交情了,低聲對顧雲說:“先配合解銬,我來交涉。”
李驚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李翩遷有點著急,拉著姐姐的胳膊晃了晃,而李洛神則舉起手機,開始拍攝,一名民警大喝一聲:“不要拍攝,把手機放下來。”
李驚鴻說:“她不放,你來打她呀。”
一名領導模樣的警察出現,眉頭緊鎖,目光掃過李洛神舉著的手機,又落在顧雲仍被銬住的手腕上,沉聲說:“都冷靜點——今天的事,我們內部會徹查。但顧雲的傷情鑑定、監控調取、證人筆錄,你們要把材料準備上,明天上午九點前交到分局督察組。”
顧雲終於鬆開緊攥的拳頭,任律師舉起他的手,等民警替他解開手銬,金屬冷光映著走廊頂燈微微一顫。
坐到車裡,顧雲坐在副駕的位置上,後座上是兩個妹妹,顧雲還沒說話,後面兩個妹妹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吵鬧,李驚鴻聽得煩,讓她們住嘴,然後問顧雲:“你個忍者神龜?今天還真有種啊,跟人打架,坐派出所裡不走。”
顧雲摸了摸額角青紫的淤痕,陪笑說:“還不是我現在知道,無論我做什麼,都有人給我兜底。”
李驚鴻的手機亮了。
她開啟擴音,是蔣沐雲,顧雲一下敏感起來。
蔣沐雲說:“驚鴻,這件事就算了吧,你不瞭解我們家的情況,我和你的事情沒成,家裡長輩的意思是讓堂弟娶你妹妹,但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意外碰到,仲文見過照片裡的你妹妹,故意騷擾,覺得是在跟未婚妻打鬧。你們教訓他,其實我一點都不反對,他們都覺得我沒用,選了個有用的……”
他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但他還是說:“我爺爺讓我給你打電話的,他希望到此為止,要說顧雲被抓,那不是人家給蔣家面子嘛,畢竟家大業大,這種小事情,他們總要給點面子。”
李驚鴻說:“問題是,你們家的面子給了,我們家的面子碎了一地,不追究,面子撿不回來。”
蔣沐雲說:“顧雲還不是你們家的人,你又何必呢,你就保證你們倆真能修成正果?你們李家式微,你真的該考慮、考慮跟我們聯姻,你家老二不願意,不還有咱們倆的嗎,難道你跟顧雲那種沒身份沒背景的人結婚生子?你爸媽願意嗎?你們李家,就這樣消沉了?我想隨著你的年齡,你會想明白。”
李翩遷大聲說: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我們李家和你們蔣家就沒有什麼娃娃親。”
李驚鴻怪她多嘴,訓斥說:“住嘴。”
蔣沐雲故作輕鬆說:“啊呀,是不是有娃娃親,說實話,我還真不知道,我覺得我爺爺自己也心虛,但你們李家?不也需要嗎?你們李家不缺人脈,但是想東山再起,需要的是資本,人脈需要資本澆灌,你現在雖然看起來生意做的不小,開餐廳,那都是辛苦錢,除非你能反超肯小西,麥小西,但可能嗎?”
他又說:“你們要追究我堂弟,抓了他媽,和我也沒啥關係,我還幸災樂禍呢。替我向顧雲問好,那小子還真有意思,呵呵,都以你老公自居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這電話,沒有所謂好壞。
蔣沐雲在自己家族內部也有競爭,也許那個高中生,就是他以後的競爭對手,也許他真的幸災樂禍,誰知道呢。
不過這幾年,雙方交鋒過,合作過。
他結婚又離婚,對顧雲,雖然仍看不起,但不至於覺得弄死顧雲,自己就還有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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