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想都想不到,車又開回生命科技園區了,絕對不是自己輕車熟路開了回去,而是?他們的目的地就在這一帶,你想想你也馬上就清楚了,李煥玲的辦公地點在這周圍,他們都是外地人,要是踩點也只會選擇熟悉的地方。
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爛尾樓前,顧雲被推搡著下了車,心裡反倒踏實了。
離家近,死在家門口,靈魂不認生呀。
他環顧西周,這棟爛尾樓還真有緣。
當初一開始想買個樓,把爸媽調回來,因為資金不夠,就考慮過這一棟,後來帶著李驚鴻去看,李驚鴻喜歡藍海中心的商業價值,就失去了跟它的緣分,沒想到現在緣分就又回來,你甚至會想,是不是當初你沒選它,昔日你愛搭不理,今天它讓你覺得你高攀不起,報復你要你死在這裡?
顧雲苦笑一聲,被推著走進黑洞洞的樓門。水泥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,因為特殊的樓層結構,車停到裡面,因為一樓大隔間多,能給遮擋結實……
顧雲不迷信,他就是覺得這地方跟自己有緣,冥冥中好像註定要在這裡了結什麼。
天還沒亮,樓裡車進來有迴音,打燈光,光又帶出來大片的陰影,越發像一棟鬼屋,說鬼屋小了,是鬼樓,是那種能讓你把命都丟在這兒的鬼樓。
他被推著上了二樓,腳下踩碎的水泥塊發出刺耳的脆響,在空曠的樓層裡格外清晰。
二樓比一樓更空曠,西面牆都沒砌完,風從空洞的視窗灌進來,嗚嗚作響。
折騰大半夜了,冷呀。
顧雲被按在一根水泥柱旁蹲下。
他見過電視電影裡被人拘禁,銬個手銬那種,想想就覺得難受,時間長了,不知道手會不會廢掉。
很快他就鬆了一口氣。
虛驚一場。
那蒙面大漢早有安排,弄了一條大鐵鏈子,跟拴狗一樣,圍著顧雲轉圈,拿著家用門鎖,打算鐵鏈子纏完,用門鎖咔嚓一鎖。顧雲看著那鎖,心裡反倒更踏實了。這鎖法雖然粗暴,但至少不會讓手腕受罪,而且活動空間比手銬大得多。
蒙面大漢上來纏鏈子,顧雲配合地伸首腿,展開胳膊,但他作為學霸,腦海裡閃出一個概念,悖行原理,幾何、拓撲學裡,“繩子、曲面”單向遍歷產生反向朝向……你說鏈子那麼長,有沒有可能配合他配合得好,藏著,轉著,窩著,纏完一圈後,因為交叉點位置不同,鎖釦的方向會自然形成內外翻轉?把人鎖在鏈子外頭,不掙不開,一掙就開?
顧雲眼睛一亮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他任由大漢擺弄,暗中卻悄悄調整著身體的角度,配合著捋鏈子,摺疊方向,試圖在看似隨意的纏繞中,埋下那個悖論的種子。他微微側身,讓鏈子從腋下穿過時多繞了半圈,又藉著抬臂的動作,讓鏈子在手腕處打了個隱蔽的交叉。大漢渾然不覺,只顧著把鐵鏈纏緊,最後咔嚓一聲鎖上,還用力拽了拽,確認結實。
顧雲感受著鐵鏈的張力,嘴角微微上揚。
心裡真得想笑,那種飽含熱淚的笑,人常說上學有啥用,上學有啥用,十年寒窗,自己這都二十年了吧,你說有啥用,關鍵的時候,這蠢貨不好好上學,當著面被我玩了,鎖我?我在鏈子外頭你知道不?我想走的時候站起來就能走,你信不信?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活動了一下身軀,央求說:“冷呀,你能不能給我找一床被子。”
那人黑著臉說:“沒有。一看就是個綠茶,你就是靠這些本事,讓她對你念念不忘吧?”
她是誰?
臥槽。
懂了。
本來想攻心,想聊,想收買的想法徹底斷絕了,這是情敵,是不是李煥玲指使的,從現在看還沒證據,從現象上看,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私人恩怨。
他愛她,越愛她越恨我呀,我說他為什麼路上老想找藉口崩我一槍呢?
我說我各種示好怎麼都沒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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