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林淺都很沉默。
她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橘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的。沈嶼岸坐在她旁邊，偏頭看了她幾次，她都沒有反應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輕聲問道：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林淺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沈嶼岸皺了皺眉，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司機，到底沒有再追問。
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，林淺把臉偏向窗外，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她盯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在心裡默默地跟自己對話。
林淺，你在怕什麼，你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天嗎？
他不屬於你，也不會屬於你。是你太貪心了，難道忘了一開始接近他只是為了保命嗎？
現在你更應該關心的，是萬一他真的被提前認回去了，你們的關係還能不能維持到拿畢業證的那天?
他還能不能幫你避開死劫？
她閉了閉眼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。
等下了車，兩人一路沉默著上到頂樓。
林淺沒有說話，徑首開啟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，轉身就要關門。
一隻手抵住了門板，力道不大，但很堅決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沈嶼岸的目光。他正低頭看著她，眉心微蹙，臉上的表情很認真，不像平時那樣淡然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？”
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強勢，他頓了頓，放緩了聲音:
“發生了什麼事嗎？”
“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，可以跟我說。別忘了，我們是……朋友。”
“朋友”明明是林淺自己給兩人關係的定位，現在卻像是一根針一下刺地她心裡痛了一下，她避開他的視線，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沒事，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，想休息一下。”
沈嶼岸沒有慣著她，聲音沉了幾分：
“不舒服就去醫院。”
林淺心裡一首憋著的鬱氣突然就壓不住了。她猛地抬起頭，煩躁地開口：“你能不能讓我靜一靜？”
話一齣口，她就後悔了，她看到沈嶼岸的眼神暗了一瞬，雖然很快恢復了平靜，但那片刻的變化還是被她捕捉到了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愧疚，他不該承受她的壞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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