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,微風徐徐吹來,似乎帶走了一些他心底憤懣的情緒,也吹散了屋裡凝滯的空氣。
沈嶼岸站在欄杆前,把煙送到嘴邊,低頭點火,手有些抖,按了好幾下才打著。
火苗在風裡晃了幾下,終於點著了,他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從嘴裡緩緩吐出來,被風吹散。
他站在酒店的最頂層,整個小縣城盡收眼底。
遠處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樓房,路燈橘黃色的光連成一片,安安靜靜的,和他記憶裡的樣子沒什麼不同。
那些過往吃不飽、穿不暖、還擔心受怕的日子,像是放電影一樣在眼前浮現……
那時候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親生的,還曾幻想過,會不會有一天,他的親生爸媽會找過來,帶他和爺爺媽媽一起離開那個家,離開那個爛人。
可是一年又一年,他們始終沒有出現,他慢慢長大,這個幼稚的念頭也就被時間消磨沒了。
現在他們出現了,帶著輕易能滿足他幼時所有幻想的實力,告訴他,這些他自己就可以輕易做到。
晚了嗎?
他吸了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。
其實……也晚,也不晚!
可是他的心裡為什麼這麼憋屈?
套房內,林淺站在沙發旁邊,看著陽臺上那道孤寂的背影,心裡的委屈慢慢散去了。
她知道自己對沈嶼岸來說是不一樣的,他剛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,更多的還是對她的失望和心寒。
那是一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刺的感覺。
她多希望剛才謝正清說的都是真的,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可實際上,她什麼都知道,而且知道的更多、更早!
一陣輕微的響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她回過神,偏頭看見謝正清正用食指輕敲著茶几的桌面。
見她看過來,他對著陽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然後站起來,起身走了出去。
房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,客廳裡只剩下林淺一個人。她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,又看了一眼陽臺上還在抽菸的沈嶼岸,手指在身側慢慢蜷了蜷,沒有動。
她知道他現在需要時間去消化,便也沒有去打擾他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。
兩個小時過去了,沈嶼岸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指尖的煙早己熄滅了,可他還是一動不動,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。
林淺猶豫了很久,咬了咬牙,起身,緩緩走到陽臺上,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站定。
她不敢靠太近,怕他還在生氣,又不敢離太遠,怕他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……太孤寂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