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親見其人,許是常年禮佛養性之故,瞧著倒是氣度溫潤,眉眼間盡是慈和。
“是妾想事入神了,難為方美人惦記我。”她笑笑,並不怯場。
到底曾是某娛樂公司的金牌編輯,同事之間打機鋒的事對她來說算是家常便飯,面對這種場合,她算得上游刃有餘了。
“適才是在考慮,大娘娘壽辰那日場景佈置,妾記得大娘娘酷愛菊,正考慮要不要做個賞菊會呢。”話落,她的目光也從太后袖口那圈青菊繡樣的花紋上滑落。
當然,她並非是憑這個發現才得知太后喜好,自知要來請安,她又怎會毫無準備?
自然提前打探清楚了太后喜好,便是現在問她“大娘娘喜歡吃什麼呀”,她也能笑眯眯地回答一句“若是沒記錯,應是銀絲酥吧”。
太后一聽,臉上的笑意更盛,她說:“我倒是聽說了,這一次壽宴擺在宮裡,辛苦你們幾個小輩了,你這孩子也忒實誠,今日叫你來宮中是來閒話,你還惦記這些事情,足見用心了。”
衛菡忙說:“能為大娘娘做點事,妾不知怎麼高興的好,自然是要多思多想的,今日恰好來給您請安,不妨大娘娘也說說,您喜歡什麼樣式的?”
話到此處,她捏著帕子捂了捂嘴,做出一副懊惱不已的樣子:“哎呀,我真是昏了頭了,本就是給您做壽宴,自然是給您驚喜的,我這般問豈不顯得蠢了。”
太后一聽,忍不住笑了出來,指著她“罵”精怪,衛菡也笑,一時氣氛倒是融洽和樂。
賢妃嘴角噙著一抹笑,細看之下,那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藏不住。
方美人也沒想過會達成反效果,一時訕訕。
只是幾人未曾料到,太后稍後竟主動提起了魏家之事,而她的態度,卻頗有些出人意料。
“昭儀,你弟弟的事,我都聽說了,那孩子終究是年輕,氣盛,行事不謹,才釀成這般大禍。”
賢妃心頭微跳,默然垂眸,藏住了眼底的驚跳。
衛菡當即正襟危坐,面上露出幾分愧色,輕聲應道:“不曾想家弟之過,竟擾了大娘娘清修,皆是家弟不孝之故。”
一句“不孝”,便將朝堂政務上的罪責,轉成了家門子弟德行,令長輩憂心的私事。
太后輕嘆一聲,緩緩道:“那孩子也算我看著長大的,幼時便機敏靈動,如今落得這般境地,實在叫人心下哀痛。”
衛菡垂眸不語,一時摸不透太后此言深意。
她斷不會天真到以為,太后是真心為魏延惋惜。
稍頓,太后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微緩:“這一回,你也跟著受委屈了,自家人的事,我怎能不掛心。”
這話衛菡沒法接,畢竟她是因管教不力才受罰,可不是為魏延所累。
“這裡都是自家人,我有話也就直說了,昭儀啊,陛下行事有他的考量,為國為君,無論他做下怎樣的懲處,都是為公法。”
“妾銘記。”
她話鋒一轉,說:“但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即便是在這深宮中也是講情的,我看你這些日子不見都消瘦了許多,這樣,明日下宮鑰之前,你去看看你弟弟吧。”
衛菡愕然抬頭。
對面的賢妃目光也忽閃不定,藏在衣袖下的拳頭攥了起來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