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為了什麼,總歸是想從中得到什麼的。
前者是為出盡風頭,從輿論的高樓中尋找到自己的價值,享受操縱輿論引領風潮的快感;後者則是將自己的陰暗籠罩在旁人頭上,欲將自己生活中的黑蔓延到一片淨土上。
那麼迴歸到這件事情的本質上,便是因太后壽宴一事,才激起這些風浪。
流言紛起之時,世人目光多聚焦於天家倫常,鮮少有人深究源頭。眾人只會口誅筆伐,指摘為人子的不孝,卻無人肯細想這風波背後的真正動因。
這則流言的主人公看似有二,可細細深究,真正蒙冤受屈、被人曲解誤解的,終究只有一人。
如此一來,便生出一樁難解的謎局:那表面上看似受了委屈的人,是真的無辜受難者嗎?抑或是,她才是這整場陰謀的幕後推手,借這流言之網,將旁人都當作了自己棋局上的棋子?
若真是她,那她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呢?
是因壽典由繁入簡,儀仗消減,心懷不悅,便藉此蜚語中傷,宣洩心頭不滿,暗示皇帝?
以她如今的地位,恐怕不會為了這層虛名傳出流言,這毫無道理,收益或許也不會比預期的好。
那……她想到在鹹福宮時,對賢妃提起的順華公主,念及此處,衛菡心頭豁然一亮。
她本是為破局而提出的棋子,可若依此刻的揣測來看,這位公主,或許才是這一場漫天風雨之下,唯一的破局之匙。
若此事果真如此,衛菡只覺腦中轟然一響,所有紛亂的思緒瞬間擰成一股繩。她霍然起身,足尖點地,腳步急促地踏向門外,心如火燎,預備再赴鹹福宮一趟。
緣由陡然清晰:這場漫天流言,哪裡是簡單的宮闈紛爭?分明是太后與皇帝母子間,一場不動聲色的博弈啊!
而這場博弈的勝負手,竟直指那位離宮“修行”的順華公主——太后欲借風波施壓,皇帝或要以此示好平衡,最終落點,皆是那公主的赦與不赦。
如此一來,她方才給賢妃出的那條計策,便成了一柄傷人的暗刃。
雖素來不喜賢妃,原身與她更是積怨頗深,可自穿來這具身體後,除卻幾回合言語上的牴牾,終究未至死敵的地步。
她們不過是深宮裡尋常的爭競,點到即止,不傷根本。可一旦不慎捲入這母子博弈的漩渦,那極有可能是覆舟之禍,萬劫不復。這一著錯,怕是要將無辜之人,生生拖入深淵。
太極宮內,安靜如冰,種種猜測皆指向一人。
萬大監不禁說道:“大娘娘豈不是糊塗?當初那位主兒的事兒,禍害的又不是旁人……她怎可以這種方式來讓陛下您妥協呢?”
秦璋並不意外,只淡淡的說了一句話:“再如何,那都是她的親生女兒,豈有不疼之理?”
萬大監心裡暗道:那文王還是她的親生兒子呢!
不過這件事情也不難想通,成年或是成家的皇子、王爺,都是要離宮另立府邸的。
文王在先帝崩逝,當今登基以後就去了封地,與太后常年不得見,那她唯一牽掛的可不就是如今還在吃苦受罪的順華公主了嗎?
在此時,門口的小太監進來通傳:“陛下,賢妃娘娘求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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