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華自小到大,在皇宮裡生活了多少年,就參加了多少賞菊宴。
除卻她被驅趕的那幾年。
今年的賞菊宴會與往年沒有什麼不同,一切都按部就班,這其中也加入了年輕妃嬪的巧思,總之場面熱鬧其樂融融,挑不出什麼刺來。
若是尋常,她也該如往年一樣,享受今日,可惜已今非昔比,父皇駕崩後,母后成了太后,可她這個公主卻不再像是公主。
在被皇兄下旨驅逐的那一年,她才知道,原來她失去的不只是父皇,還有一個公主的榮光。
如今她回來了,京中人對她回來這件事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就好像真如外界所傳,她只是身體不適,離宮修養……
可她知道,不是這樣的。
只是這世上沒有了父皇壓制,所以,她僅僅只是犯了個小錯,就被皇兄處以嚴懲。
可皇兄憑何這麼做呢?就因為他是皇帝嗎?
這樣的念頭在她離宮以後,沒有一日不盤旋在她腦海裡。
恨,也懼。
晚風吹過,她的額頭隱隱作痛,這是從前沒有的毛病。
她按照母后說的,到了明月庭,等得有些煩躁。
徐知暉怎還未來?
正想派人去看看,就見一小太監弓著身走了過來。
“殿下,徐公子在沉香殿等您。”
順華蹙起了眉頭:“不是說好了在明月庭,他去沉香殿做什麼?”
“這…奴才也是聽令行事。”
身後的宮女芙兒輕聲道:“此處地界複雜,徐公子對宮中地形並不熟悉,是不是怕過了約定的時辰,才叫人趕緊來傳話?”
這麼一說,順華就更謹慎了。
對地形不熟或許是真,難道他就敢隨意找小太監來傳話?
“你是哪個宮裡的?”她沉聲問。
那小太監抬起頭來,宮燈下,他的臉清清楚楚:“奴婢是慈寧宮的,平日跑腿傳話。”
不是個臉熟的太監,可順華一眼看到了他袖口處繡了兩根竹子,確實是慈寧宮的標誌。
她依舊遲疑:“你怎會認得徐公子?徐公子又為何讓你來傳話。”
那小太監苦笑一聲:“奴婢來時在範大監身邊,許是徐公子認得範大監吧。奴婢也不知他為何會讓奴婢來傳話,奴婢只知道他似乎有些著急,奴婢怕有什麼要緊事,就趕忙來尋了殿下您。”
說到這裡的時候,順華已經有八分信了,他敢說範大監,那他的身份就做不了假,即便他真敢謊報,屆時也能將他揪出來。
今日之事隱秘又避諱,這一整天都沒出什麼差錯,可順華也明白,計劃得再好也怕一瞬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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