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微妙的是那則“司家出鳳女”的傳言吧。
司家女是鳳凰,那她所嫁之人是什麼?
太子璋驚才絕豔,導致其他皇子看起來庸碌無為,可歷朝歷代奪嫡之殤都非虛構,再平庸的皇子,都有一決九五的野心。
彼時德妃不避諱那樣的傳言,都執意想要司望瀾,說她只是看中了外在的名聲,誰信?
面對德妃的示好,司望瀾很是惶恐,她的出身,註定不會低嫁,可家族對她的期望,也從來不是皇家。
在朝堂之上,有人激流勇進,也有人在巔峰時隱退,司家便屬於後一種。
他們太明白月滿則虧的道理,更是在皇帝病危時就有了預感,知道太子璋即位後,怕是不容朝堂上那些把持朝綱的老臣太久的風光。
臣子之中,司家的政治嗅覺最為敏銳,深諳制衡之術,皇室弱質之時,臣子崛起玩弄權術,如今已到了極點,屬於朝臣最輝煌的時代,終究會因皇帝的崩逝、太子璋登基而落下帷幕。
這種時候,誰也沒想把自家的女兒嫁給哪個皇子,繼續新一輪的爭鬥。
可是有時候,天意弄人,明明足夠謹慎,沒有貪慾,更不想博得名望與榮光,偏偏一夜之間全都有了。
而這種時候得到的好處,全都化作催命的利刃,在無形之中一寸寸割破人的皮肉。
當夜,德妃以司望瀾討喜為由,將她留在了宮中,只是留下一晚,以司家當時的地位,不怕德妃當真會做什麼,她只是想坐實司望瀾將為文王妃的事實罷了。
大病初癒的司夫人不情不願,也不捨,可這種時候,也不願和德妃交惡,她和丈夫將女兒留在了宮中,說好了第二日來接她。
那分明是很尋常的一夜,司望瀾跟在德妃身邊,模樣乖巧,文靜得宜,叫德妃喜歡得不得了。
誇她的話頻頻掛在嘴邊,甚至還將她與順華公主作比較,司望瀾感覺得到,德妃每誇她一句,順華公主看她的眼神就更冷。
她謙虛著,不因德妃的讚美興奮,可她的自謙,換來的是順華公主的冷哼。
她本能地與順華公主拉開距離,同時也暗暗憂心,若她嫁給文王,這順華公主與自己不睦,以後可怎麼相處?她聽說過德妃對這個女兒很驕縱,屆時姑嫂二人真有了齟齬,總不會叫一個公主多多忍耐。
德妃有事要做,讓順華留下陪伴未來皇嫂,司望瀾想拒絕,德妃卻不容她推拒,她像是感覺不到順華對司望瀾微妙的惡意,還笑著讓她們好生培養感情。
德妃一走,司望瀾以為這位驕縱的公主怕是不會搭理自己,這樣也好,她本身也不太會同既不喜歡自己、身份又貴重的人打交道。
哪知德妃不在了,順華公主便像是變了副樣子,對她突然熱情起來。
這樣的反差,讓司望瀾受寵若驚,後來想想,順華公主身份貴重,可說到底也只是個小孩罷了。
皇宮裡的公主,金枝玉葉,方才被生母與一個外人比較,說的她處處都不如外人,她不高興也是常情。
終究是要成為一家人的,司望瀾心胸開闊,自己想通了,便不再擰巴,這一晚,順華拉著她說了許久的話,甚至在第二日她離宮時,還拉著她淚眼婆娑,捨不得她走。
有德妃在一旁哄著,又承諾順華,過兩日接她入宮小住一段日子,順華才破涕為笑,放她離開。
後來,德妃果然以侍疾為由,傳司望瀾入宮。
第一次留下來的那一夜,司望瀾很緊張,可那是很平靜的一夜,她那些未成型的擔憂都沒有發生,再度入宮,她心裡緊張的情緒被撫平許多,可偏偏這一次入宮,幾乎搭上了她一條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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