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過後,她沉聲說:“是,我確實容易心軟,但這件事情我也確實不能答應你。”
聽到這句話,青墨徹底靜了下來,心底空的那一塊,瞬間像是豁開道口子,不斷地往裡頭灌著冷風。
“娘娘…是為何啊?”
衛菡深吸了口氣,平心靜氣地對她說:“我照顧不來小孩,放在我身邊未必會比他現在過得更安寧,你若真為了他好,不應該來找我。”
青墨眼底一片淒涼,唇色慘淡,面色慘白,彷彿一陣風吹過去,她霎時間便要倒地了。
衛菡不忍相看,輕輕別過頭去。
她並非拿著身份,不願給她託底,即便拋除一切不談,衛菡也不敢不尊重歷史的走向。
歷史記載中,大皇子是死在魏疏宜身邊的,她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,可她卻不敢去賭,去嘗試。
所以她那句話也並非是託詞,或許大皇子沉在披香殿內,還能保全一條性命,當真入了後宮,進了某個嬪妃的宮殿,一切都不好說了。
太后非皇帝親母,對這個皇孫也並不上心,而縱觀整個後宮,她也想不出誰是那個適合去照看大皇子的人,自己不行,比自己位分高一些的賢妃可以嗎?
她不敢做這個保證,尤其是現在,自己與賢妃之間,已經做不到和平相對了。
兩宮之間矛盾爆發是遲早的事情,若中間再夾著一個孩子,很難保證這個孩子不受牽連。
那麼餘下的就只有方、溫二人了。
方美人太過追逐名利,溫才人位分又低,這二人無論是誰都不夠資格去撫育皇嗣。
這麼說來,偌大的後宮竟無一人可以去照料大皇子,那他就保持現狀又有何不可呢?
“青墨姑姑,你回去吧,若是錢財物器上缺了什麼,可隨時來摘星閣找我。”
說罷,衛菡轉身離開,再也不敢耽誤。
她怕自己再待下去,再繼續看著那雙絕望無神的眼睛,會忍不住想鬆口。
直到走出很遠,她才停下腳步,轉身往回看去,那個叫青墨的女子還是站在原地,面向她這個方向,孤零零如一縷飄萍,不知在想什麼。
看著娘娘不忍的神情,秋楿輕聲問:“娘娘心中已生不忍之心,又為何要拒絕她呢?”
衛菡垂下眼簾,聞聲搖頭,聲音暗啞:“後宮紛亂,他在披香殿已經平安長大,又何必再出來。”
說著,她抬頭看向天空,聲音清淺:“往後的日子,恐怕沒有多少太平了,賢妃承寵便是一個訊號,往後去,摘星閣上下務必要更謹慎,你們需記得我說的,與旁的宮裡的侍從宮人保持距離,不要輕易起爭執。”
秋楿與海雁紛紛應是。
海雁與秋楿想法不一樣,也許是她素來便要和自家昭儀更親近些,說起話來顧忌的也就沒那麼多。
“其實摘星閣挺大的,若娘娘想接大皇子來,說不定以後宮殿裡還會更熱鬧呢!”
她話音落下,衛菡與秋楿紛紛看向她,一人面色平靜,一人則有些憂心。
秋楿拼命地給她使眼色,與她共事許久,也知道她的心性,看似魯莽,實則是單純。這件事情在娘娘這裡明明就已經拒絕的很徹底了,她卻還要說這番話,豈不是找娘娘不痛快嗎?
然而沒有預想的斥責,她只聽到娘娘溫潤的開口說:“有個孩子確實會熱鬧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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