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妃嬪各自移步前往專屬營帳,元昭儀的營帳坐落於行宮區域西側,區位合矩,清幽雅緻。
帳身以厚實錦緞縫製而成,表面暗織流雲鸞鳥紋路,色調華貴內斂,既適配山野行營的風貌,亦彰顯著妃位份例。
帳外內侍宮女垂手肅立,各司值守,周遭氛圍安穩沉靜。
掀簾入內,帳中陳設早已盡數安置妥當。地面鋪就厚厚絨毯,隔絕野外寒氣,步履踏落悄無聲息。
中央擺放雕花實木案几,旁側設著鋪了軟墊的軟榻,置物架上規整擺放著茶具妝匣與隨行物件。
頂間懸著琉璃燭燈,暖融融的光暈漫灑開來,層層垂落的帷幔隔開了營外車馬人聲,隔絕出一方靜謐天地。
相較於深宮大殿的繁複奢靡,營帳內飾簡約大氣,處處透著妥帖舒適。
一踏入營帳,外界的車馬喧譁、人聲笑語便被帷幔盡數阻隔,獨餘下一方靜謐天地。置身此間,衛菡心頭才泛起幾分鬆弛閒適,真切體味到了此番出行的意趣。
圍場地域廣袤無垠,一座座營帳錯落排布,彼此間距疏朗,並無市井宮闈那般喧囂擾攘。這一方臨時居所,儼然成了獨屬於她的清淨地界。
遠離了重重宮牆束縛,放眼皆是蒼茫山野,視野豁然開闊,鬱結於心的沉悶也隨之盡數散去,心境愈發舒展豁達。
大啟皇城殿宇巍峨恢弘,規制大氣開闊,從無侷促壓抑之感,卻終究是規矩森嚴的樊籠。
深宮之內步步謹慎,一言一行皆受掣肘,與這曠野天地截然不同。此番踏足宮外山河,身心皆得以掙脫桎梏,恍若褪去層層束縛,只覺整個人都輕盈鮮活,宛若重獲新生一般。
而在此刻她不免心生感嘆,若當初魂穿的是大啟一個普通的百姓,生活在天啟帝的治理之下,應當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舟車勞頓,路途顛簸,哪怕車伕馬伕已經盡力地平穩,讓她好受些,坐久了也難免覺得渾身疲累。
衛菡有個習慣,穿出門的衣裳,哪怕沒有接觸過髒物,也不會坐在榻上,沾上床鋪,是以,此刻哪怕覺得腰肢痠軟,背部隱痛,也只好坐在躺椅上,看著海雁與秋楿去整理她的床鋪,眼皮微微垂著,不過多時就覺得有些困了。
好在大軍剛到此刻,也不會立即出發,所有人都得停下來休整一番,才能更好地遊園狩獵。
她便放心地閉上了眼睛,容許自己放空思緒,小憩片刻。
那廂海、秋二人注意到了這點,動靜愈發的輕了。
秋楿還小步出去,跟守在外頭的宮女低聲交代了一番,又叫周邊的人聲音小些,這才重回帳中。
明明只是小憩,卻在這簡短的時間內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她處在一個無垠空洞的地方,有山川河流,遠處是迷霧籠罩,而近景可見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,大樹下一方圓桌,一個石椅。
彷彿是受到指引一般,夢中的自己朝著那方圓桌走去,等她坐在石椅上低頭一看時,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哪裡是大啟工裝,分明是在現代時,她最愛的一套粉色職業裝啊。
哪怕是在夢中,衛菡都明顯地感覺得到自己心緒的波動。
她,回來了?
她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手、腿,抬起手來撫摸自己的臉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,驚得衛菡驀的抬眼看去。
圓桌旁邊的空位上,不知何時坐下一人,而當她看清此人的時候,更是驚訝地想要站起身,連連後退,可此刻的她卻像是被釘在此處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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