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璋眉梢微挑,順著她指尖望去,目力過人的他一眼辨出樹下那團雪白絕非野兔。
衛菡早已放輕腳步,生怕動靜驚走林間小獸,躡手躡腳緩步靠近。
可待走到近前,那團白毛仍蜷在原處,身子微微發顫,半點沒有逃竄之意。衛菡微怔,屈膝蹲身,方才看清,這雪白一團哪裡是兔子,竟是一隻幼狐。
“原來是小狐狸。”
幼狐皮毛瑩白,模樣玲瓏惹人憐愛,衛菡小心翼翼攤開絹帕,輕輕裹住小傢伙,捧在掌心時,才發覺它一隻嫩爪蜷曲,已然受了傷。
秦璋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,視線自始至終凝在她柔和的側臉,見她蹙起細眉,滿眼疼惜,心頭也跟著軟了幾分。
衛菡指尖輕輕碰了碰幼狐受傷的小腳,小傢伙怯怯縮在絹帕裡,細微的嗚咽聲細若蚊蚋。
她抬眸望向身側秦璋,眉眼帶著幾分不忍:“瞧它傷得不輕,丟在山林裡,入夜定熬不過山中寒獸與冷風。”
秦璋垂眸落在她捧著小狐的手上,絹帕裹著一團雪白,襯得她手掌愈發小巧溫潤,方才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,被眼前這幅軟和景象沖淡大半。
他漫不經心掃了眼幼狐受傷的肢爪,對上她不忍的眼眸,鬼使神差的開口:“秋狩獵場荒僻,山野兇險,的確不便留在此處。”
衛菡眼裡瞬時亮起期許,小心翼翼問道:“那我可否帶回營帳照料?等它傷勢養好,再放歸山林?”
秦璋望著她滿眼懇切的模樣,耳尖殘存的微紅還未散盡,想起先前錯把馬名當成旁人鬧出的烏龍,心底暗藏的滯澀盡數散去,面上故作淡然:“既然你有心,便帶著吧。”
山風捲過林間落葉簌簌作響,驚驍早已飲飽溪水,甩著馬尾緩步踱回二人身側。
衛菡一手穩穩捧著裹在帕子裡的小白狐,生怕力道過重傷到它,另一隻手被秦璋順勢攙住,借力踏上馬鞍。
此番再共乘驚驍,她懷裡多了一團溫熱軟絨,周身原本因暮秋寒氣生出的冷意,也被懷中微弱的暖意烘散大半。
秦璋攏緊韁繩,放緩坐騎步伐,目光時不時落在她懷裡的幼狐身上,嘴角不自覺凝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淡笑意。
“若是真心喜愛,待它傷勢痊癒,便留在身邊飼養便是。”
衛菡聞言眼眸驟然一亮,連忙回過頭,語聲帶著難掩的雀躍:“皇上所言當真?當真能叫我把它帶入宮中?”
她心裡原是不曾存過這份奢望,大內之中珍禽異獸雖多,卻皆有規制在冊,這般來路無憑的山野小獸,野性難拘,按例本不許隨意攜入深宮,方才她只盤算養好傷便放生山林,從不敢奢求帶回宮去,沒料到帝王竟輕易應允。
秦璋目光淡淡落在她喜形於色的眉眼上,見她滿心歡喜全無半分偽飾,唇角不自覺揚起淺弧,幽深瞳仁裡漾開細碎暖意,緩緩應聲:“君無戲言,自然作數。”
說罷他勒穩驚驍,護著懷抱幼狐的衛菡坐穩馬背,一抖韁繩,駿馬踏著林間落木緩緩而行,二人順著河畔原路漸行漸遠。
馬蹄聲漸漸遠去,密林深處的巨木之後卻另有光景:一乘坐騎隱在濃蔭裡,一抹胭脂色衣袂藏於樹幹陰影間,賢妃靜靜立在樹後,一雙眼眸沉鬱惻惻,牢牢凝望著二人同騎遠去的背影,將方才河畔溫存親暱的一幕盡數收在眼底,心口攢起滿腔鬱妒之火來。
……
? ?感謝大家的推薦票呀~
? 這兩天會比較忙,以後可能更新都會稍微晚一點,但我儘量早點更新哈!
? 大家晚安,做個好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