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墨便守在裡間,這段日子請了個女官來,為大殿下啟蒙,教些簡單的字,並在耐心地引導他開口說話。
裡頭聲音溫醇,青墨臉上掛著輕鬆的笑,去年這時,她還在為披香殿的銀炭著急,哪想今年會是這般好光景。
這人吶,今年怎能說得準明年的事呢?
恰這時,秋楿端著薑茶進來,見守在門口的青墨,又瞧了眼裡頭的光景,便沒再往裡去,只對青墨笑笑,將托盤給了她,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示意自己不便進屋去打擾。
青墨微微頷首,見她還有話要說,便將手裡的托盤先放在一邊,與她往外走了兩步,秋楿才說:“皇上來了,正在陪娘娘說話,娘娘讓我來與大殿下說一聲,我瞧著大殿下這裡正在認真教習,所以……”
青墨立馬明白了,連連點頭,說道:“大殿下這邊一時半會還不能結束,待他下了學,我會與他說的。”
裡頭,佑寧小手抓著毛筆,臨摹著孫女官寫的字,耳邊細細聽著外頭的動靜,他聽到了娘、也聽到說父皇來了,手上動作便慢了下來。
察覺到這一點,孫女官微微俯身,聲色溫和對他低聲問道:“可是想見娘娘了?”
佑寧抬起小臉,眼神溫潤,對她點了點頭。
孫女官笑著說:“那今天將這個字練好,一會兒拿去給娘娘看好不好?”
佑寧頓了一下,低頭看了眼自己寫的字,再看看孫女官的字,小臉微紅,下意識地將自己寫的那個捂住。
他雖不語,孫女官卻能明白他想說什麼,便道:“大殿下寫的挺好地,您年歲小,指骨柔軟,能堅持練這麼久的字已經是很不錯了,至於字型工整,還需日積月累的苦練,不是一日之功呢。依我看,您現在就已經是進步了,娘娘見了也會高興的。”
娘見了會高興,佑寧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重重點頭,又聽孫女官說:“一會兒還有小故事給殿下講呢,今天就講嫦娥奔月好不好?”
殿內地暖燒得暖和,原本只開了側殿一扇小窗供通風透氣,倒也夠用,可此刻,衛菡卻覺得難耐了起來。
“不若再開兩扇窗透氣?皇上可覺得熱?”
秦璋看著她,自己來以後,她便是這般坐立不安,不是東張西望,便是要起身找什麼物件兒。
“我在這兒,你不自在?”
他直言挑明,目光直直地看向她。
衛菡啞然,臉上的笑都險些沒有維持住,隨即露出更大的笑容來:“怎麼會呢,我只怕何處做的不夠好,怠慢了您。”
秦璋喝了口薑茶,辛辣的味道直衝喉管,心頭隱隱不虞,卻又不知從何而起。
“你好好坐著便是。”
衛菡老實了。
一息、兩息……
秦璋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悶響,目光冷然地看著她。
“朕不言,你便不語,你對朕是無話可說嗎?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