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靜了一瞬,風靈忽然開口,道:“四姑娘天真爛漫,可要奴婢說,您是貴人,還需守著穩重才是,如昨夜一般,奴婢們捱罵受罰都沒什麼,可將自己拖病了,豈不是自己吃虧?”
此話一齣,水靈愣住,蹙眉看過去,風靈卻是倔強地看向床榻上的四姑娘,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,當真憂心她害了病。
趙與萱看向她,良久,扯出一抹笑來,說道:“好了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你今日也受委屈了,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水靈低下頭去,眼底閃過一絲不贊同,暗自嘆息並未言語。
風靈嘴一撅,福身退了出去。
水靈落後一步,看著面容沉靜、孤零零躺著的四姑娘,心中不忍。
終究還是將話嚥了回去,悄聲離開。
趙與萱呆呆地看著床幔,渾身綿軟無力,腦子也是昏昏沉沉,可此刻,她的意識格外清晰,知道自己的處境,亦明白往後的處境不會比現在好,昨夜的放縱,應是她此生最後一次了。
往後活在旁人掌中,活在天家的規矩裡,她便做不得趙與萱了。
人生至今不過十七載,她竟只有那一刻是屬於自己的。
……
順華三日後回門,帶著駙馬徐知暉一同回宮,兩人站在一處,倒有幾分郎才女貌,無比登對的模樣。
回門這日,各宮妃嬪,包括太妃們都在慈寧宮,陳老王妃與安平大長公主不在,在順華大婚後,兩人去了皇覺寺潛心修佛,為已逝去的大王爺焚香唸經。
衛菡一大早就被秋楿拉起來了,此刻人雖坐在慈寧宮,魂卻不知飄到何處去了。
公主回門自有一番話說,親長們打趣,平輩間玩笑,總歸是熱鬧。
衛菡百無聊賴,側頭悄聲打量了眼駙馬。
從他進門來到現在,臉上除了禮貌的笑,就顯得格外沉默,旁人看出來沒有衛菡不知,可衛菡卻是覺得這位駙馬並不高興,而他和順華之間,也沒有新婚夫妻之間該有的親暱。
現世中衛菡有位比她大不了幾歲的表舅,是大學老師,娶了同樣在大學教書的同事,亦是衛菡當年的班主任,兩人皆是文靜儒雅的人,渾身書卷氣息,家境優渥,為人平和不誇耀,結婚以後,兩人一起出現,形影不離,舉止有度,可眼裡投出來的情意不得作假,蜜裡調油,恩愛不已。
可公主與駙馬之間,就沒那麼濃密的情意了。
公主頻頻看向駙馬,眼眸裡情緒不明,而駙馬臉上笑著,卻未對公主多親熱。
衛菡挑眉,不知這二人間是怎麼了,按常理說,兩人論長相皆為出挑,說不上誰配不上誰,剛剛成婚,怎麼也該是蜜裡調油的時候,這般客氣的,倒顯得疏離。
嘖,有瓜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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