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夢姑娘有所不知,阿梅很小的時候就被賣了,等她被賣進我們家的時候,已經轉過好幾次手了,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父母老家在哪,如今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讓她入土為安。”玲瓏嘆了口氣,為阿梅的悲慘結局感到惋惜。
虞無夢裝作好奇的樣子繼續問道:“難道其他僕從也阿梅一樣沒有家人嗎?”
文婆婆覺得她這問題問得不合適,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,示意她不要問了。
玲瓏倒覺得這問題沒什麼,她耐心地解釋道。
“其實不只是我們家,別家也一樣,只要是簽了賣身契的奴僕,就跟過去再無聯絡,從此以後他們生是主人家的人,死是主人家的鬼,哪怕是他們的親生父母也無權再過問。”
照這個說法,不只是阿梅,還有韓意可、阿昕也都是賣身給王家的婢女,她們無親無故沒有存在感,充當著背景板的作用,就像是拼圖中最不重要的邊角碎片,不管是多一塊還是少一塊,都不會影響整體的畫面感。
而這也是最適合入夢者的身份,他們身處故事之中,卻又遊歷在故事的邊緣地帶。
如果以這個作為入夢者的篩選條件,虞無夢懷疑此次的入夢者們絕大多數都應該隱藏在王家奴僕之中。
她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:“王家這麼大,肯定有很多奴僕吧?”
“我們家也只是看起來還可以,但跟真正的名門世家比起來差遠了,家裡的奴僕們都是這幾年才添置的,我們自己買的,加上朋友好心送的,前後總共也就三十幾號人吧。”
虞無夢睜大眼睛:“這麼多人啊,平時花銷肯定不少吧?”
“確實,光是日常嚼用就是一筆大的開支,好在夫君富有才華,寫的話本廣受歡迎,賺了不少錢。”
談及王生,玲瓏眼中泛起情意綿綿,崇拜之情溢於言表。
虞無夢追問:“王公子是什麼時候開始寫話本的?”
“應該是四年前吧,他忽然就說想把咱們的故事寫下來,我當時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,沒想到他是認真的。”玲瓏面頰泛紅,羞赧中透著幸福。
虞無夢心想,四年前玲瓏應該才剛懷孕,不知那時候王范氏是否還活著?假設王范氏那時候還活著,她看到丈夫親筆書寫他和其他女人的愛情故事,她心中會作何感想?
丈夫的每一筆,都是刺向她的刀。
她怎麼可能不恨?
她們邊走邊聊,很快就便來到王老太居住的主屋。
此刻房門緊閉,外面沒有僕從守候,玲瓏覺得有點奇怪,但也沒有多想,正要上前去敲門,就聽到屋內闖出王老太和王生的爭吵。
“當初你帶她回來的時候,我就極力阻止,她來歷不明不適合留在咱們家裡,可你非不聽,現在事情鬧成這樣,你讓我怎麼辦?”
“母親,您怎麼能這麼說?自從玲瓏進了咱們家,她是如何待我的,又是如何待您的,您心裡應該有數,她是個好女人,我不能辜負她!”
“我沒讓你辜負她,我只是想讓你先把她送去別處,等這件事平息了,再把她接回來,這樣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我馬上就要跟她成親了,這個節骨眼上把她送走,你讓外人如何想?她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?”
“所以你現在是要為了一個女人忤逆不孝嗎?”
“兒子不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