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通明的望海村,山上的人也都下來了,二十九戶人家拱衛主宅,可村子裡有五百多人,這些人穿著新衣,手裡有酒,桌子上是美味佳餚。
不用認識,都可以稱兄道弟。
泠娘坐在二樓,飯菜已經都擺好了,譚渡喝著茶,說著往西涼去的路上都如何安排的。
“大哥真的會來嗎?”泠娘心裡有些雀躍,可又覺得不妥,她怕大哥被盯上,殺曲啟明的心早就有,但曲啟明若不提大哥,自己未必會下決心把他的命留在這裡。
譚渡放下茶盞:“會來,那小子心裡只有你這個妹子,若不然也不會不開竅,辛夷是個好的,我覺得這婚事行。”
“譚爺爺,天道盟的身份太貴重了。”泠娘苦笑:“不過,也要順其自然,若真是姻緣天定,也攔不住。”
譚渡笑了:“這話說得對。”
馬車停在門口,姚守信看著通亮的望海村,香氣瀰漫,讓人垂涎欲滴,這樣的太平景象怎麼可能出現在東昌的尋常村落裡啊,他都想哭。
祝風起攙扶著姚夫人:“母親,慢些。”
姚夫人下了馬車,回頭看祝風起把夫君也攙扶下來,心裡暖暖的,這個兒子真好。
辛夷翻身下馬,四個人往院子裡來。
泠娘一直都看著外面,興奮的站起來:“大哥回來啦!”
譚渡沒來及說話,見泠娘歡快的跑出去接人,笑得眼角皺紋都多了好幾條,他見識過泠孃的異於常人,不論是膽識還是頭腦,可他最喜歡泠娘露出天真的模樣,這才是她該有的本來面目。
一家人團團圍坐。
這個年過得很熱鬧,至少在泠孃的記憶裡,這是最開心的一年。
飯後,譚渡、姚守信和姚夫人坐在椅子上,泠娘這些晚輩磕頭討喜,得了壓歲錢的他們湊到一起玩兒投壺,樓上其樂融融,村子裡歡聲笑語一片,爆竹聲震天響。
採珠村的人都哭了。
“東家說了,明兒開始擺流水席,三天。”阿水回村子裡送訊息,採珠村也沸騰起來了。
這樣的東家,誰不願意跟著?
守歲到後半夜,泠娘和辛夷坐在小榻上下棋。
譚渡和姚守信夫婦都熬不住,早早去睡了,春喜公公和祝風起去外面跟那些人喝酒,小歡喜躺在泠娘和辛夷身邊,睡得小臉紅撲撲的。
黑白子對弈,泠娘給辛夷斟茶。
“我見過殷夫人了,前幾日。”泠娘說。
辛夷落下一子,端起茶盞,抬眸看著泠娘:“我知道啊,我也知道她要問我的婚事。”
這下,反而是泠娘不好意思了,笑望著辛夷:“你不覺得他笨啊?”
“不笨,是太在乎你了,他那裡也不願意去,只想守著你,我看得出來。”辛夷說:“他不是讀書的料,但絕對是帥才,天生的會帶兵打仗。”
泠娘輕嘆:“可是,他若入行伍,從行伍入廟堂,不是好事,他會真刀真槍,守家衛國,但朝廷裡那些人憑的可不是這個本事,勾心鬥角,互相傾軋,對他來說是要命的。”
“所以,我要帶他迴天道盟。”辛夷眼神篤定:“但一定是你過得順遂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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