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看著喬山，面無表情，眸色清冷。
喬山的臉越來越紅，上了年紀的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，無所遁形，更無所適從。
外面是執法堂，動用執法堂的時候，除了老總領，一切都以少總領的意思辦，哪怕是錯了，冤枉了，那也無人敢申辯，也就是說長春會的執法堂，管殺不管埋，鐵面無情。
這也說明，除非背叛大罪，任憑誰都不能呼叫執法堂，執法堂是跟十一來的，十一是活著的總領令，所有人都知道，老總領對於京城長風堂甚至所有長春會各處分舵的事，瞭若指掌。
喬山心裡有愧。
沉默像一把無形的匕首，切割者長風堂的每一個人，能坐在這裡的人都是長春會里地位很高的人，而這些人背後還有許多人，猶如一棵樹的樹幹。
終是孫耀祖承受不住了，跪在喬山跟前：“喬大哥，你別管我們，我們罪有應得，我們不怕死。”
“他難道就無辜了嗎？”泠孃的聲音傳來，所有人立刻看向了泠娘。
孫耀祖爬起來，指著泠娘：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！我們今天是活不成了，可是那又如何？死有算得了什麼？但是絕不會死在你手裡！一個在貴人面前像狗一樣跪舔的人，到我們跟前就覺得高高在上了？”
十一邁步上前，走到跪著的孫耀祖面前，揚起手惡狠狠地抽了他兩個嘴巴：“書院裡讀書的兄弟，是不是少總領的恩惠？老總領在揚州，兄弟們衣食住行是不是少總領的恩惠？”
“她是處心積慮！”孫耀祖梗著脖子，左右今日是要死了，他就是不服！長春會什麼時候要一個女人做主了！甚至以後都要是長春會的主子！
這幾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，泠娘想要他們的命，不配！
泠娘淡漠的看著這些人，開口問道：“喬山，身為京城長風堂的舵主，你對他們的所作所為知道多少？”
喬山冷汗涔涔。
“身為監管這些人的舵主，你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，可顧念所謂的兄弟情，不曾約束，是否失職？”泠娘問。
喬山垂著頭：“是。”
“如今，他們非但壞長春會根基，更謀害老總領，只是該死嗎？他們不服，就這麼死了，是不是太便宜了？你說送他們一程，可以。但怎麼送？”泠娘淡漠的看著眼前這些人，目光落在喬山身上。
喬山老淚縱橫，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翻湧的情緒了，磕頭在地上：“我該死，不該縱容啊。”
“所以，把所有的證據都拿出來，人證，物證，還要徹查他們背後的所有關係，從根子上梳理乾淨，若長風堂不能給我一個交代，那我不止動用執法堂，也會動用朝廷的勢力，徹底蕩平長風堂。”泠娘起身，走到孫耀祖面前，居高臨下，緩緩說道：“你們以為我稀罕這少總領的名頭？”
孫耀祖猛然抬頭，死死的盯著泠娘：“那你為何插手長春會的事！”
“因為譚老爺子用了一輩子的光陰，試圖庇護你們這些曾經的可憐人！可他老了，離開京城了，這才多久？不到兩年吧？你們就能毀了他一輩子的心血，我氣不過，我想要殺你們。”泠娘說到這裡，甚至勾了勾唇角：“我殺你們，不難，我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，把長春會都殺光！而那個時候，老爺子就安全了，會安生的過完餘生，而我會讓他安享晚年。”
孫耀祖跌坐在地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、你要殺光我們？”
“嗯。”泠娘點了點頭，踱步回到椅子前，坐下，再看面前這些人，緩緩的說：“所以，你們是誰覬覦長春會的位置？”
喬山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泠娘。
好巧不巧，泠娘正好也看著他，目光沉靜，透亮，有他看不懂的篤定，臉色漸漸地退乾淨了血色。
“喬山要護你們，給你們善終，你們這位舵主對你們極好，一直對你們都極好吧？你們都希望他是下一任總領吧？”泠娘抬起手扶了扶鬢邊的髮絲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他，也是這麼想的，所以你們還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，是自己想做的？而不是被人安排的嗎？最瞭解你們的人是誰呢？”
這下，除了十一外，所有人都傻了，他們緩緩的看向喬山，孫耀祖爬起來，退後，離喬山遠遠地。
泠娘看著喬山：“喬山，你是不是現在很後悔，為什麼來的不是老總領，而是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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