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寢宮。
皇上臉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。
秦良立在旁邊。
地上是長青的屍體。
閔太后被攙扶出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她走到椅子前坐下來:“皇上,別院裡的死了?”
“放肆!”皇上拍案而起:“母后,別忘了,若非孤是一國之君,你何來太后之尊?閔家給得起嗎?”
閔太后愕然的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緩緩的吸了口氣:“皇上,如此動怒,不妥。”
“不妥?”皇上一步步逼近閔太后:“哪裡不妥?望舒死的時候,孤默不作聲是妥?太師逼孤立太子時,孤順著閔太師的意思立太子是妥?還是你豢養十二,捧他為佛子,劍指東宮是妥?”
閔太后臉色變了,浮起了一抹憤怒的紅,語氣依舊不疾不徐:“一個家妓而已,皇上若是喜歡,可選秀,天下美人兒,都可入宮,且身家清白。”
“毒婦!”皇上一把抓住了閔太后的領子:“你生孤有恩,可孤從懂事到現在都是你手裡的棋!你不止為自己謀劃,更為閔家謀劃,孤不允許閔家有半壁江山之榮,你們就聯手輔佐閔月華的兒子成為太子!孤本該春秋鼎盛的年紀,卻已毒入肺腑,命不久矣!孤,會殺光你們!”
閔太后抬眸看著皇上,嘴唇掀動:“阿淵。”
只兩個字,皇上赤紅的眸子緩緩褪了那一抹紅,鬆開手,後退幾步,坐在椅子上,整個人像驟然被兜頭淋下一盆冷水似的。
閔太后坐好,緩緩的喘勻了這口氣,看著皇上的臉在燭火跳動時,明明滅滅,心裡卻有幾分得意。
她生了他,栽培他,輔佐他走到今天,他那點子心緒,別人摸不透,可她一目瞭然。
他需要作為人的溫暖,但這是一國之君最不該有的妄想!
“阿淵,母后是你的孃親,我們在宮裡是孤兒寡母,這些年母后潛心禮佛,便是為了祈求阿淵的江山千秋萬代,社稷永安。”閔太后說:“你可是孃親唯一活下來的孩子啊。”
皇上緩緩的垂眸,掩去眸底的厭惡,他走到今天,任何人的拿捏都看得透,特別是她!
從小就被拿捏,泠娘都怕自己被拿捏,如今果然她又開始了!
“誰人敢對一國之君出手?國君繫著大周江山的命脈,這不是最重要的事?東宮鬧騰到了這個地步,太子之位尚且需要斟酌,一國儲君,茲事體大,阿淵為何會為了一個小小家妓,動如此雷霆之怒,還要逼宮到孃親面前,御史臺會彈劾阿淵昏庸怎麼辦?這不是把把柄遞給了閔家?”閔太后柔聲:“民間女子尚且知三從四德,孃親怎麼會糊塗,不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呢?”
皇上抬眸看過來,已如尋常那般平靜無波是:“母后,長青是誰宮裡的人?”
“長青啊?”閔太后看著地上僵硬的身體,微微蹙眉:“幾日前皇后從哀家宮裡借調過去,說是為壽宴籌備湊人手。”
皇上臉上一抹了然:“原來如此,母后,是兒臣錯怪母后了,秦良,奉茶!”
秦良後背一僵,動作卻不含糊,親自去斟茶的時候,小拇指不漏痕跡的碰了碰茶盞裡的茶湯,轉過身捧著茶盞到皇上跟前。
皇上接過來茶盞,走到閔太后跟前,雙膝跪倒,極誠懇:“母后勿怪,兒臣敬茶賠罪。”
閔太后接過來茶盞,剛要放下。
“母后是還怪阿淵嗎?”皇上就那麼看著閔太后。
閔太后到底把茶喝了,放下茶盞,伸出手扶皇上起身:“去吧,好好歇著,回頭母后安排選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