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即將被拖進屏風後時,一個聲音響起:“且慢。”
泠娘強忍著沒落下眼淚,看向說話的人。
那人三十出頭,穿著藏青色長衫,面容清癯,氣質儒雅。他站起身,對著瑞王和三皇子各施一禮。
“王爺,殿下,恕在下多言。”男子聲音溫和:“今日是瑞王府的雅集,在座諸位都是風雅之士。泠娘姑娘的琴藝確實精湛,但若要她表演那些不入流的技藝,只怕會玷汙了這場雅集,也辱沒了王爺和殿下的名聲。”
瑞王臉色一沉:“溫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眾人都看著說話的溫行之,唯有泠娘不認得這個人,但記住了他的樣貌,能為自己說這一句,是大恩。
可眾人都知道溫行之,京城有名的大儒,雖無功名在身,但門生故舊遍佈朝野,連皇帝都曾請他入宮講學。這樣的人,竟然會出席瑞王府?
溫行之不卑不亢:“王爺息怒。在下只是覺得,泠娘姑娘既已得了鳳翎遮面,便是王爺承認了她的琴藝。既然承認了琴藝,又何須再用那些旁門左道來證明什麼?琴音高潔,不該沾染這些俗物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屏風:“況且,民風開化,聖上的心意是讓百姓休養生息,安居樂業,勳貴子弟應多多自省,力求為國效力,今日某心寒,若這些場景傳入坊間,只怕對王爺的聲名不利。”
席間頓時安靜下來。
那些剛才還在起鬨的賓客,此刻都收斂了神色,有幾個甚至悄悄低下了頭。
誰不怕溫行之到皇上跟前提上一兩句,那可是致命的。
瑞王臉色變幻不定。
“溫先生說得有理。”三皇子忽然開口,打破了僵局:“王叔,今日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,不如就此散了吧。泠娘也累了,該回去休息了。”
這話給了瑞王一個臺階。
瑞王深吸一口氣,揮了揮手:“罷了罷了,今日就到此為止。溫先生不愧是當世大儒,見識就是不凡。來人,送客!”
泠娘被放開,她想要給救命恩人磕個頭,可再找那人卻不見了。
收攝心神到三皇子跟前,兩隻手顫巍巍的抱起了自己的殘破的箏,這哪裡是箏,這就是她。
蒼玉振不屬於自己。
三皇子的僕從收了蒼玉振。
“回府。”三皇子說了一句,往外走去。
泠娘記著那套剛送來的衣裙,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了,緊緊地跟著三皇子。
花廳外,三皇子頓住身形,吩咐旁邊瑞王府伺候的丫環:“把泠孃的物品送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小丫環立刻去了。
在門口馬車旁,三皇子彎腰上了馬車,泠娘立在馬車外。
“怎麼不上來?”三皇子問。
泠娘低著頭:“奴,跟著馬車就行。”
“上來!”三皇子顯然有些不耐煩了,看泠娘往瑞王府裡看,冷聲:“東西會送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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