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愣了一瞬,看向秦良:“這又是怎麼回事?”
“是瑞王府宴,泠娘彈曲,眾人起鬨五萬兩一首,泠娘一口氣演奏了十一首。”秦良說:“瑞王要泠娘陪他戲屏風,溫行之出手相救,這便認識了。”
皇上冷哼一聲:“瑞王以為只要他夠荒唐,就可以了。”
“皇上息怒。”秦良趕緊說。
皇上靠在椅子上,抬起手壓了壓額角:“秦良啊,這都是老三的安排,不過泠娘涉世未深,看不透罷了。”
“老奴也沒看透,但老奴知道溫行之親自備了禮,說是要感謝泠娘。”秦良說:“此時,應該就在別院了。”
別院裡,陣仗很大。
溫行之坐在上首位上,同行的還有鹿臺山書院的夫子、學生,也有廬山書院開蒙學塾裡的孩子們,他們擠擠挨挨的站滿了小院。
泠娘跪在地上,一身月白色儒衫的她,素淨的像院子裡的修竹。
“恩師在上,學生泠娘給您磕頭。”泠娘恭敬的磕頭,一頭秀髮綰成四方髻,繫著竹青色的髮帶,未施粉黛得她知道,今日之後她在京城裡,不再是哪個府上的家妓,而是有鹿臺山書院做靠山的女學子。
京城女學子十分盛行,民風開化並不單單是豢養家妓,尋歡作樂,奢靡之風,也有女學,貴女可附庸風雅,可博得慧名,每年冬日詩會便是京城一大盛事。
折桂樓和瀟湘館會擺擂臺,折桂樓是男子,瀟湘館是女子,可一較高下。
泠娘在跪下的時候,心裡已經十分清楚三皇子要讓自己走的路了。
溫行之雙手扶著泠娘起身:“泠娘,你琴技超群,更有慈悲之心,鹿臺山書院裡的開蒙院裡,都是你受你恩惠的寒門子弟,如此高風亮節,某能收你為學生,亦是一大善緣。”
書童端著托盤過來。
溫行之取一卷書遞給泠娘:“閱群書,知世事,做明事知理之人。”
“是。”泠娘雙手接過來書卷。
溫行之取狼毫筆、四方硯、翠玉筆山和燙金邊的宣紙:“識字,寫字,明心見性,人生在世,需做勁草,疾風忽而過,唯你不屈。”
泠娘雙手接過來托盤,眼圈微微泛紅:“是。”
溫行之最後取一塊精緻的銘牌:“鹿臺山書院從不曾收女弟子,你雖無需去書院讀書,但書院隨是可憑令而入,今日之後,不管你身在何處,都是書院的人。”
泠娘抬眸,淚水順著眼角滾下:“恩師。”
溫行之微微點頭:“收下吧,你為無數貧家稚子提燈,為師和書院也願意為你遮風擋雨。”
泠娘顫巍巍的把廬山書院的銘牌接過來,顫巍巍的戴在腰間,那翠色秀玉上,鹿字清晰。
“今日,諸君親鑑,泠娘從此以後是我溫行之的關門弟子,無論何時何地,諸君請照拂一二。”溫行之起身,拱手行了四方禮。
泠娘立在溫行之身旁,拱手拜了眾人。
訊息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瑞王府裡,瑞王妃枯坐在院子裡,看著落葉飄落。
“真是稀奇的厲害,鹿臺山書院的山長收了泠娘做關門弟子呢。”灑掃的小丫環小聲說。
旁邊的小丫環驚問:“就是那個家妓啊?嘖嘖嘖,真是開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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