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坐在床上,看著推開門進來的素雲。
“你?”泠娘略有些疑惑的看著素雲。
素雲卻不給她多想,幾步到床邊拉著她的手:“你瘋了!來這裡作甚?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泠娘說:“你都能露面,三爺不會遠,阿秋嬤嬤已經死了,不能再搭上你。”
素雲怒道:“跟我走!夫人也會護你周全!”
“夫人自身難保,讓你早做籌謀,你脫身還不離開京城?”泠娘聞到了依蘭香的味道,憤怒的甩開素雲的手:“你才是蠢的!”
素雲還要拉泠娘:“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
“走也來不及了。”門再次被開啟,一身紫色團花袍的中年男人從外面走進來,臉上帶著笑:“泠娘是來找我拼命的嗎?”
“三爺。”素雲跪在地上:“泠娘如今身份尊貴,夫人尚且需要泠娘破局,請三爺高抬貴手,讓奴婢帶走泠娘。”
泠娘抬眸打量著趙靖毅,顴骨高,皮肉薄,像一層蠟勉強覆在嶙峋的骨相上。眼窩深陷得厲害,陰影濃得化不開,裡頭嵌著的瞳仁卻是淡的,灰褐色。
這樣的眼睛曾經見過一次,孃親說這是羊眼,羊目流連色慾多,半生病患與殃禍。
孃親從小就說:一定要帶眼識人。
泠娘很相信孃親,因為孃親是秀才的女兒,懂得可多了呢。
“泠娘。”趙靖毅抬頭,小小的眼珠,露出大片眼白,望著泠娘問:“你是貴人?多貴?”
泠娘被盯得渾身不舒服,但不怕。
往前走了兩步:“像望舒那般,入了那位的眼。”
趙靖毅臉色猛地一變,隨即冷笑:“怪不得阿秋會為你求情,可惜啊,如今的你像望舒,可我不是當年的我了。”
泠娘又走了兩步,看著素雲:“還不滾!大夫人是必死無疑!武威侯府的人都不該活著!”轉過頭看著趙靖毅:“三爺最明白了,誰讓你為武威侯府種下這麼大的禍根呢。”
素雲一咬牙,奪門而去。
可隨後一聲尖叫,泠娘臉色微變。
“望舒沒有你聰明,但望舒比你好看千倍。”趙靖毅突然出手,捏住了泠孃的下巴,搖頭:“貌醜,哪裡能得到聖眷?”
泠娘看著兩個壯漢把素雲推了進來,艱難的轉過頭看著趙靖毅:“重要的是,我得到了聖眷,三爺,而你這樣的貴人卻像喪家犬一般,要躲在角落裡伺機而動。”
啪!
這一嘴巴抽的泠娘嘴角流血。
泠娘眼神陰狠起來,盯著趙靖毅:“我敢來,就不怕死,能讓武威侯府所有人給我當墊背的,你們的列祖列宗都會蒙羞!因為你們都死在了一個卑賤的家妓手裡了!”
“放屁!你沒有這個本事!”趙靖毅咬牙切齒。
泠娘卻笑了:“庶出的你,被老夫人斷了前程,籌謀那麼久卻成全了淑妃,你什麼都沒有!只能入商道,可你比誰都清楚,商人之子三代不可入仕!”
“趙靖毅,你比誰高貴啊?在老夫人眼裡,你是卑賤的庶出子!在武威侯兄弟二人眼裡,你不過是為他們賺銀子的驢!而你,剛一出生就害死了生你的母親,因為你是庶出,你的兒女都是卑賤的人,而不是貴人!”泠娘一字一頓:“而你,還在為武威侯府報仇,多可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