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從來都不求善終,她如今陷入了一張巨大的網中。
而她猶如網中的飛蛾,脫身幾乎不可能,更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。
所以,生死都不在是牽絆的時候,她無懼。
要說自己活著為什麼?
泠娘現在也不知道了。
紅袖的執念成了笑話,自己的念想也被祝大秀徹底掐滅了,仇恨輕飄飄的像擾人得風,無處不在卻也抓不到,摸不著。
要說如今還能有個奔頭,那便是玉山中的那些苦命孩子。
只要她們能像個人樣兒的活著,自己也算不白來人世間一遭。
三日後,香草從玉山會來了,風塵僕僕,滿臉的驚喜:“姑娘,大事,有大事。”
“玉山的大事?”泠娘面上不顯,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,無事才是最好的事情,於她們這樣身份的人來說,任何事都會成為滅頂之災。
香草搖頭:“是祝大秀家裡,我們走後竟起了一把火,把一切都燒光了,素雲姐姐說,這一定是有人回來過,可能是姑娘的親人。”
泠娘抬起手壓住狂跳了兩下的心,緩緩吸了口氣:“也許是別人。”
三皇子會為自己善後,即便衙門查案,也會因為這一場大火無處可查。
皇上會為自己善後,一個養在別院裡的念想兒,他縱容著,也護著,總歸念想在,自己就得在這裡。
香草興奮的勁兒一瞬沒了,因為她還知道一件事,那晚跟姑娘說話的婆婆死了,死在了大年初一。
“還有事?”泠娘很瞭解身邊的每一個人,至少察言觀色的本事尚可,香草的那點子小心思都猜個差不多。
香草抿了抿嘴角:“那晚的婆婆死了,死在了大年初一。”
“嗯,就這樣吧。”泠娘輕聲說。
若是換做從前,她會悲痛,可打從自莊子出來到今天,死了太多的人,死亡甚至在泠孃的心裡都尋常了。
“姑娘,素雲姐姐讓奴婢們給您帶話。”香草努力的揚起笑臉:“山洞裡暖和得很,姑娘們把那裡收拾得可好了。素雲姐姐說,等蓋了房子,您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泠娘笑著點頭:“好。”
“還有一封信。”香草從懷裡取出一封信,雙手呈上。
泠娘接過信,拆開來看。
信很短,只有幾行字:“泠娘吾妹:見字如面。山洞安好,姑娘們安好,勿念。你送來的銀子足夠用,我會精打細算。開春蓋房,必不辜負你的心意。若有一日,你在京中累了,就來這裡。這裡永遠是你的家。”
泠娘握著信紙,眼眶微微發熱。
她無家可歸時,處處都是家,可若說回玉山,她覺得是奢望。
她抬起頭,看向窗外。
雪已經停了,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,落在院中的梅樹上,原本枯枝似乎透著隱隱的綠,春天真的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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