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坦然道:“因為殿下問了。泠娘不敢隱瞞,也不願隱瞞。大小姐的死,泠孃親眼所見,若連一句真話都不能給她,她在地下也不會瞑目。”
九皇子看著她,目光復雜:“你倒是敢說。”
“泠娘不過是個樂師,賤命一條。”泠娘低下頭:“殿下要殺要剮,都容易得很。但話,泠娘還是要說的。”
九皇子忽然笑了,笑容裡有苦澀,也有一絲釋然。
“你這樣的人,難怪能在京城活到現在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泠娘:“北棠沒死。”
泠娘沒有接話。
九皇子轉過身:“北棠被關在慎刑司,嘴硬得很,什麼都不肯說。但本王知道,他背後是誰。”
泠娘抬眸。
“常建勳。”九皇子吐出這三個字:“他設這一局,想一箭雙鵰,除掉你,順便把梁敏拉下水。可惜,他沒算到你對自己那麼狠。”
泠娘心思一動,常建勳容不下自己情有可原,對梁敏出手就讓人費解了。
“梁國公有意沾染兵權,崔家也會很快被起復,而這一切都是針對常家,泠娘。”九皇子走回座位,直視著她:“你想不想報仇?”
泠娘心頭一震。
“常建勳要你死,你就這麼算了?”九皇子盯著她的眼睛:“誰都不會相信的,你雖然來京城的日子不長,可這麼短的日子走到如此高度,所做之事也從不避諱任何人,睚眥必報的性子,不會忍。”
泠娘緩緩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:“殿下,泠娘不過是個樂師,無權無勢,如何報仇?”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九皇子說得斬釘截鐵。
泠娘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想。想九皇子的用意。
九皇子與三皇子的關係微妙。
在泠娘看來,縱然都是皇子,九皇子有軍功,有兵權,有野心。
對兵權虎視眈眈的他,竟也想要利用自己,這京城的貴人們是找不到人聯手了嗎?還是覺得皇上對自己的偏愛會成為他們手裡的籌碼?
親耳聽到皇上說過的話,親生兒子尚且說殺就殺,自己不過是螻蟻罷了。
“殿下為何要幫泠娘?”泠娘抬眸看著九皇子,她並不害怕任何人來利用自己,如今的局面,無人問津才是死路。
九皇子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因為她死的時候,身邊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泠娘已經很熟悉這樣的示好了,不過是給真實的目的披上了一個聽上去很合理的外衣罷了。
看破不說破,泠娘起身行禮:“泠娘多謝殿下。”微微頓了一下:“但報仇的事,泠娘不敢勞煩殿下。常建勳是鎮北王府的人,動了他,就是動了常家。泠娘賤命一條,死不足惜,但不能連累殿下。”
九皇子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他說,“若是常建勳再動手,你怎麼辦?”
泠娘抬起頭,微微一笑:“殿下,泠娘從被賣進武威侯府的那天起,就在刀尖上活著。能活到今天,靠的是運氣。常建勳這一次輸了,下一次,他也不會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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