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抬眸打量著面前的女子,頭上戴著的頭飾很特別,是純銀的仰月冠,額頭垂下一圈精緻的小鈴鐺,烏黑的秀髮全部收起在發頂。
腰背挺直的她自帶一股子颯爽的勁兒,明明是個女子卻讓泠娘想要用劍眉星目來形容,並且她不像京城女子,坐在椅子上都要拿捏個弱柳扶風的姿態,她大馬金刀的坐著,絲毫沒有扭捏的姿態。
“要殺我的人。”泠娘淡淡的說:“但她知道我不能死在揚州,所以放我來鳳城了。”
殺曹玉環是泠孃的執念,因為她明白曹玉環一定會對自己出手,那就必須要先下手為強,眼前的女子年紀不過二十歲,也就是說從年齡上判斷,必定是曹玉環的侄女,如果運氣足夠好,這女子再是老城主長子的女兒之一,自己完全可以禍水東引,讓曹玉環死在曹家人手裡!
不是無的放矢,因為面前的女子問的不是姑母,而是說褚衛平的妻子,顯然跟曹玉環之間不親近。
女子打量著泠娘,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:“她能放過你?”
“本也不想放過吧?”泠娘說:“但殺了我得罪皇上,誰殺我都得罪皇上,她自然不能動手。”
女子臉上的笑容一瞬消失,目光灼灼的看著泠娘,起身走過來,到泠娘面前抬起手捏住了泠孃的下巴。
這麼高?
泠娘不得不抬頭,對方居高臨下的目光裡帶著不亞於曹玉環那一瞬的殺意。
“你在挑撥。”女子說。
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:“貴人們的想法總是彎彎繞繞,泠娘不過是說了實話,竟成了挑撥,難道貴人想要殺我?”
這時,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女聲:“大小姐,城主請貴客往山居去。”
女子鬆開手的時候,竟給泠娘整理了一下領口:“我會再找你的。”
“大小姐,泠娘隨時恭候。”泠娘屈膝行禮,後退兩步轉身出去,果然是城主的嫡長孫女,自己這好運道啊,得空非要謝謝上蒼。
門外,忍冬上前兩步。
泠娘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,香雪沒吭聲,默默地站在泠娘身邊,往開著的門裡看了一眼,看到了屋子裡的大小姐。
婢女帶著泠娘一行人沿著廊簷下往宅院深處去,又過了兩道垂花拱門,往西走了一盞茶的工夫,面前是一座矮山,矮山前面是木樓,木樓的二樓上是鏤空的窗,有一扇窗開啟,泠娘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譚渡。
到了木樓近前,泠娘抬眸看著上面掛著山居二字的匾額,知道就是這裡了。
“少總領。”十一走過來行禮。
泠娘抬起手壓了壓額角,低聲說:“可不能亂叫,十一。”
“是,少總領。”十一說。
泠娘緩緩的吸了口氣,沒有再跟十一說什麼,而是從忍冬手裡接過來了箏匣,拾級而上。
果不其然,婢女再次攔下了忍冬和香雪。
踩著木樓梯的聲音很輕,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時候,泠娘聞到了濃郁的湯藥味兒,老城主的身體非常不好,也就是說,可以突然就死了的老城主和鳳城尚且沒有定下來的新城主人選,是她大有作為的時候,以身入局都習慣了,這麼幾步路的時候,泠娘都想了很多可能。
到了二樓的門外,泠娘停下腳步,門外並無守衛,也無丫環婆子,她收攝心神隔著簾子出聲:“泠娘拜見城主大人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譚渡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