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抬眸看著老婦。
“您老很可能認錯人了,我雖然是從鳳城來,但我也是鳳城客人,高抬貴手人不該是我啊。”泠娘說:“老人家,你不覺得我和你們一樣,需要別人高抬貴手嗎?”
老婦渾濁的目光端詳著泠娘,良久才搖了搖頭:“你身上的煞氣極重,絕非尋常女子該有的樣子,小小年紀,眼神如此沉靜,甚至坐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時候,你都絲毫沒有懼色,十萬大山裡生活的人都不敢橫衝直撞,而你竟出現在了這裡。”
“老人家,我本是窮苦人家的孩子,若沒有點兒過人之處,怎麼會來到淮南呢。”泠娘說:“但,我從來都不傷窮苦人。”
老婦深吸一口氣:“我推算過,十萬大山最致命的劫數已經開始了,而你會給這裡帶來災難。”
“也許,是別人。”泠娘看著老婦,她沒遇到過這些無法用常理度之的人,不知道玄之又玄到底存在不存在,但有一點可以確認,老婦並不簡單。
老婦那佈滿皺紋的臉上帶了幾分怒色:“別人?”
“曹予安。”泠娘說:“剛好我見過她,並且不歡而散了。”
老婦起身,拎著帶提樑的鍋走出去,門外傳來了孩子們歡呼雀躍的聲音。
“你看,我的孩子們因為一碗野菜粥就高興地蹦跳起來。”老婦坐下來:“十萬大山是我們最後的棲息地,若有人要對這裡出手,我活了很多年了,活夠了,這條命早就不想要了。”
泠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,盤腿坐在軟草上:“我沒活夠,我要好好的活下去,老人家,我無需禍水東引,也沒有能耐讓十萬大山裡的人追隨。”
“當然,拋開您老的本事不說,我出現在這裡是讓您老震驚的,您認定我是災星也能理解,可我爹曾經說過,山裡被蛇咬傷後,切莫慌張,毒蛇出沒的地方必定有解毒草,而我或許是解毒草。”泠娘不躲不閃,平靜的看著老婦。
其實,她性命無憂,丙七出手的話,這些老、婦、孺,不堪一擊。
可她並不想傷害這些沒有還手之力的人。
老婦笑著問:“那你來銅鼓族的禁地做什麼?”
“禁地?”泠娘驚訝的看著老婦:“這裡竟是禁地?”
老婦從袖子裡取出來一把蓍草,抬眸看了泠娘一眼,手指靈活的開始卜算。
泠娘安靜下來,她有些好奇老婦會說什麼。
良久,老婦看著地上擺著的蓍草,蹙眉:“你,確實是個災星,但你也的確不會傷害窮苦人。”
“嗯。”泠娘點頭。
老婦抬頭:“但,因為你,十萬大山的浩劫必會發生,你探尋銅鼓族,來到了聖地,是誤入,或許也是天意。”
泠娘倒吸了一口冷氣:“我有一個兄長,失散了,您老能指點迷津嗎?”
“會見面的。”老婦挪動了幾根蓍草:“會的。”
泠娘笑了:“兄長還活著,活著就好。”
老婦再次端詳泠娘,良久嘆了口氣,喃喃自語:“難道錯了?不該啊。”
“老人家,我借宿一晚就走,絕不會傷害你們。”泠娘說。
老婦搖頭:“你今晚就得離開,不然我們這裡的人都活不成,姑娘,若是善緣,我們還會見面的。”
漆黑的天,泠娘被趕出來了,她坐在山洞門口,無奈的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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