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嬸子小心翼翼的進門,恭敬的站在邊上。
泠娘坐下來,打量著趙嬸子:“這大半年都是嬸子照看著家裡,受累了。”
“不不不,姑娘,這都是奴婢該做的。”趙嬸子有些慌。
泠娘搖頭:“你可不是這院子裡的奴婢,以後你叫我姑娘,我叫你嬸子,只是來這裡做工,自稱我就可以,良籍在手,在誰跟前兒都不是奴。”
趙嬸子愕然抬頭:“這、這不是沒了規矩?”
“規矩可不是這些,咱們這院子裡的規矩就是彼此照應著就好。”泠娘頓了一下說:“吳娘子規矩多,那是因為她從宮裡來的,趙大叔和嬸子能在這邊幫襯泠娘,就已經很不容易了,泠娘不捨得輕賤了嬸子。”
趙嬸子有些侷促,捏了捏衣角:“孩兒他爹總說姑娘不容易,讓我們都好好照應著,都要敬重著。”
“敬重就生分了,明兒既然是冬節,把福生和福根都叫回來吃飯,一會兒我也要出門一趟,給鋪子裡的掌櫃、夥計們送節禮去。”泠娘走過來拉著趙嬸子的手:“把我當成自家孩子,嬸子在這裡過日子也就舒坦了。”
趙嬸子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說什麼,最後笑了:“成,成。”
泠娘看著趙嬸子的笑臉,又想程青霧了,她比自己更懂得宅子裡的人情世故,自己還是不會當主子的,不過也沒什麼,自己打心底也沒覺得自己是主子,不過是尋幾個對自己好的人,湊一起過日子罷了。
說走就走,泠娘帶了香草和香雪出門,提前準備好了紅封。
泠娘知道對於窮苦人家來說,給什麼都不如銀子實在,她只准備了紅封。
如今,糧鋪和鹽鋪還沒開市,所以泠娘要把人都叫到未央春來。
周秉義就在大堂裡站著,看著夥計們招待主顧,有人要名貴的茶,他會親自給上陣,所以看到泠娘進門,他立刻過來拱手一禮:“東家。”
“周掌櫃,請了另外兩處鋪子的人過來,我在賬房等著。”泠娘說。
周秉義立刻讓孫四喜去糧鋪和鹽鋪把人都請過來。
李滿倉和週二牛一碰頭,倆人就都膽顫心驚了,畢竟這啥活兒沒幹,領了小一年的工錢,擱誰不心虛?
到了未央春,看到往來的客人,坐滿了大堂的茶客,說書先生講得繪聲繪色,茶客叫好聲都不斷,兩個人覺得兩條腿都是軟的,沒了這樣的營生,家裡的年都不好過。
二樓,泠娘正在看未央春的賬目,別的不說,這茶樓生意是真好,大半年就賺四百多兩銀子,這還不算支出的費用,進貨和所有人的月錢都是從賬面上走的,茶樓啊,能讓青霧日子好過很多。
香雪在旁邊核對賬目,香草端著托盤,托盤上放著紅封,掌櫃紅封是單獨包好的。
吳敬恆進門行禮後,有些沉不住氣,率先開口:“東家,咱們這糧鋪裡還空空的,按理說秋糧早就該置辦了。”
“不著急。”泠娘說:“明兒是冬節,今兒給各位送點兒節禮,多寡是心意,不管是糧鋪還是鹽鋪都不用著急,沉得住氣,早晚是要用到的。”
週二牛看李滿倉,兩個人都鬆了口氣。
香草把紅封送到每個人的手裡,香雪確認賬目都對,泠娘也沒多留,帶著兩個人出門,往巧繡閣去,想著給家裡的人都添置冬衣。
剛到巧繡閣門口,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:“泠娘?是泠娘嗎?”
泠娘循聲看過去,愣住了,她竟然還活著!








